咔哒。
防火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将MAMA颁奖礼后台那令人窒息的嘈杂、PD的怒吼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在外。
昏暗的消防通道内，金珉周那双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她猛地转过身，手指死死拽住权恩妃的手腕，那双平日里总显得温顺无辜的鹿眼，此时写满了焦急与不解。
“欧尼！”
金珉周压低了声音，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由于极度情绪波动而产生的轻颤：“一路上你一句话也不说……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蓝玉欧巴开出的条件，换做南韩任何一个练习生或者艺人，恐怕都会当场跪着签下来吧？更何况，只要你点头，明年四月限定团解散以后，我们还能在Team Jade继续做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呀？”
权恩妃单薄的脊背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由于刚刚在待机室里承受了蓝玉的压力，她精心做好的舞台发型显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沁出细密汗珠的额角。
她抬起头，迎着金珉周质问的目光，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其自嘲的苦笑。
“珉周啊，你以为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
权恩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给的分成比例，是我这个级别的艺人现阶段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数字。还有那笔天价签字费……呵呵，光是那一笔钱，就几乎等同于我们在IZ*ONE这整整两年里，不分昼夜、跑断了腿才分到手的全部收入。”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蓝玉坐在沙发上，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她的画面。
“他甚至连退路都帮我想好了——承诺如果我的个人音乐事业发展不顺，Team Jade会动用直播资源，把我无缝转型到带货主播的赛道上。这哪里是合约，这简直是把金山银山砸在我的脚边啊。”
“对啊！那欧尼你还有什么可拒绝的呢？”
金珉周急得直跺脚，她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住权恩妃的肩膀：
“蓝玉欧巴给足了你底气，还给你留好了退路。欧尼，你知不知道MOMOLAND的南宫茜前辈？她现在就是蓝玉欧巴麾下的首席带货女主播。我前几天听圈子里的朋友说，她前段时间不仅全款提了一辆保时捷Panamera，甚至还在江南区购置了全新的高级公寓！跟着蓝玉欧巴，就意味着下半辈子有了绝对的收入保障啊！”
“因为我不甘心，珉周啊。”
权恩妃猛地睁开眼，眼眶泛着一圈委屈而又不甘的通红。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你还没看出来吗？蓝玉对待咱们两个人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权恩妃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被她那股骨子里的傲气给逼了回去：“对于想转型当演员的你，他是真正认可并愿意用资本去力捧的。带货直播对你来说，只是一条高枕无忧的‘退路’；但是对我……他从始至终，打心眼里就没看好过我的音乐事业！”
她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抓紧了自己的胸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他甚至不认为我能取得任何像样的solo成绩！在他的眼里，我权恩妃在歌手这条路上注定会失败。所以，他给我的那条‘带货退路’，根本不是什么备用方案，而是他认为最适合我、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创造价值的最好选择！”
“我没有办法接受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对我命运的审判。”
权恩妃无力地滑坐在楼梯台阶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顺着指缝传出来，带着无尽的酸楚与倔强：
“珉周啊，我为了能站上舞台，到底努力了多久，你是最清楚的。我经历过无数个看不见光明的练习生之夜，经历过一次彻底失败的出道（Ye-A），最后顶着全网冷嘲热讽的‘大龄练习生’标签，拼了半条命才在《Produce 48》里以IZ*ONE的身份留了下来。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攒下了这点能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气。”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一簇近乎执拗的火焰：
“我是个歌手，我想唱歌，我想在舞台上跳舞，直到我跳不动为止！蓝玉给出的条件是很优厚，但就冲他看扁了我对舞台的执念，看扁了我在歌手这条路上的未来……哪怕是为了我最后的那点自尊心，我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向他的资本低头，直接摆烂去当一个收割粉丝的带货主播的！”
金珉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队长。
她看着权恩妃眼中那闪烁着泪光却无比坚毅的骄傲，心中纵有万般无奈，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在南韩这个极度现实的娱乐圈里，为了自尊心而拒绝蓝玉欧巴递来的橄榄枝，在旁人看来或许愚蠢透顶。
可偏偏，这就是权恩妃，这就是那个撑起了IZ*ONE风雨的队长。
“……我知道了，欧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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