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在宋雨桐发顶投下碎钻似的光斑，她捏着裙角的手指节泛白。
苏晚晴的脚步刚刚离开舞台，宴会厅里似乎还弥漫着她那句“为光明敞开”的余音。然而，就在香槟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的瞬间，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仿佛是被某种急迫的情绪所驱使，而那尾音却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各位，我和林川才是青梅竹马！”
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在原本松弛的气氛中轰然炸裂。就像一颗樱桃掉进了奶油蛋糕里，原本和谐的氛围“咔”地一下绷得笔直。
正在取餐的李董事手一抖，手中的鹅肝酱溅落在他的袖扣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污渍；张总刚刚送到嘴边的红酒杯也突然悬停在半空中，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甚至连侍应生托盘里的马卡龙都受到了惊吓，被撞得东倒西歪，仿佛失去了平衡。
而在侧幕的林川，原本靠在那里的手也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宋雨桐泛红的眼尾上——那是她从小到大急眼时的标志。他想起了高中运动会时，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都渗出血来，却还硬要拽着他的衣角，不许他笑。
此时此刻，宋雨桐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他甚至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看到她掌心下凸起的骨节。
“宋小姐说得对。”林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慢悠悠走上舞台。
他经过苏晚晴身边时，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像极了上周代驾时她落在后座的羊绒围巾。
苏晚晴垂眸整理袖扣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耳尖的淡粉却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我们确实是高中同学。”林川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话筒，指尖在金属杆上敲出轻快的节奏，“那时候我数学考三十七分，她考一百四。”他忽然转身看向宋雨桐，眼角弯成月牙，“雨桐同学总说我是‘班里的开心果’——”他故意拖长尾音，“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错。”
宴会厅里，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低低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李董事紧张地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宋氏的合作意向书往西装内袋里又塞了塞，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重要的文件藏得更严实一些。
张总则显得更为直接，他干脆放下手中的酒杯，胳膊肘支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完全沉浸其中。
而坐在不远处的宋雨桐，她的脸色却异常难看。她的指甲紧紧地掐着掌心，几乎要穿透那层皮肤，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她听到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细不可闻的呜咽声，那声音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就在这时，秘书小赵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他的西装领口的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一颗，额角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水，但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小步快走，迅速来到林川身边。
林川的余光瞥见小赵手中的牛皮纸袋，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因为他知道，那个纸袋里装着的正是他今早让小赵去调取的短信记录，以及宋雨桐让助理阿强在宴会厅安装干扰器的邮件。
“林先生。”小赵压低声音，将资料递过去时，指尖碰了碰林川手背，那是他们约定的“资料齐全”暗号。
林川翻开第一页，屏幕截图上“你敢和苏晚晴走太近，我就从顶楼跳下去”的短信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想起上周三深夜，宋雨桐真的蹲在苏氏大厦天台，哭着说“你不来我就跳”，他在冷风里陪了她三小时，最后找保安把人架走时，她还往他兜里塞了颗水果糖，说“这是奖励”。
“雨桐同学记忆力真好。”林川合上资料，指节抵着下巴作思考状，“不过我这人脑子笨，总记混事。”他扫了眼台下，周梦琪正攥着苏明轩的袖口，眼睛却黏在他脸上，活像只等着扑耗子的猫。
他故意提高音量：“比如上个月，有位小姐给我发了二十七条短信，说‘你敢不接我电话，我就用裁纸刀划手腕’——”
宋雨桐的脸“唰”地惨白。
她看见林川指尖夹着张截图晃了晃，那上面“今晚宴会你必须只陪我”的字迹像把刀，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冲上去抢，可高跟鞋卡在地毯缝里，踉跄着扶住舞台边缘时，发簪上的珍珠簌簌掉在地上，滚到苏晚晴脚边。
苏晚晴弯腰拾起珍珠，指尖在珠面上轻轻一擦。
她望着宋雨桐发红的眼尾，想起三天前林川醉醺醺敲开她办公室门，衬衫袖口有道浅浅的血痕。
“被猫抓的。”他当时笑着说，可她分明在他手机里看见未读短信：“我划了手腕，你快来医院。”
“林先生。”苏晚晴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玉石，却在尾音里藏了丝不易察觉的温度，“需要我让法务部调监控吗？”
林川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那一抹粉色如涟漪般逐渐蔓延至她白皙的脖颈。这细微的变化让林川的心头涌起一丝涟漪，他不禁想起了第一次代驾送她回家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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