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5议会的决议在053分散后的第七天下达。它以最高优先级指令的形式出现在所有站点主管的终端上,标题简洁冷酷:
《关于应对分布式模因实体SCP-053的紧急措施》
核心内容有三条:
1. 所有Site-19人员必须接受强制性的“记忆删除协议Theta级”筛查与处理,以消除潜在的“053种子”影响。
2. 筛查期间,站点进入封闭运行状态,任何人员不得离开。
3. 成立特别执行小组“镰刀”,由未受感染(经初步测试确认)的人员组成,负责监督程序执行。
安德森在洛克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这份指令。洛克已经是“镰刀”小组的副主管不是因为他支持这个决议,而是因为O5认为“需要一个了解内部情况的人来确保程序不被破坏”。
“Theta级记忆删除,”洛克读着技术细则,“靶向性清除与SCP-053相关的所有情境记忆、情感关联和潜意识的认知模式重塑。标准流程需要三次递进式处理,每次间隔24小时,以确保彻底性。副作用包括:短期定向障碍、情感钝化、以及对‘被移除记忆’相关话题的永久性认知排斥。”
“他们要把我们从自己大脑里切除,”安德森说。他感到体内那个安静的存在轻微扰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悲伤的确认。
“他们认为这是在切除肿瘤,”洛克关掉终端,“问题是,没人知道‘种子’是否真的存储在记忆里。它们可能存在于更底层的地方意识结构本身,甚至身体感知层面。记忆删除可能无效,甚至可能……”
“可能激怒她。”
“或者激怒我们,”洛克看着他,“安德森,你是关键样本。O5特别指示:你必须接受第一轮处理,作为效果测试。如果成功,大规模程序才会启动。”
安德森没有感到意外。他一直是焦点,现在更是活体实验品。“如果失败呢?”
“他们会尝试更激进的方法。神经重塑。甚至,”洛克停顿,“物理性的额叶干预。”
房间陷入沉默。人造通风系统的低鸣变得格外清晰。
“你会执行命令吗?”安德森问。
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办公室没有真正的窗户,只有一幅风景画。“我加入基金会是因为我相信保护人类需要冷酷的决策。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但这次……”他转身,“这次他们要牺牲的不是D级人员,不是遥远的陌生人,而是我们自己。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情感,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的东西。而且是为了对抗一个让攻击性下降、共情力上升的‘威胁’。”
“你觉得这是错的。”
“我觉得这是恐惧战胜了理智,”洛克说,“但我的工作一向是执行命令,即使命令源于恐惧。”
安德森知道,洛克在警告他,也在请求原谅。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明天上午九点,”洛克说,“医疗翼三楼,隔离处理室。我会在场。”
那天晚上,Site-19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恐慌。
不是尖叫或奔跑的恐慌,而是更阴郁的:人们在走廊里避免眼神接触,在食堂独自吃饭,交谈声低如蚊蚋。每个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我体内的东西值得保留吗?还是它是一个应该被切除的寄生体?
安德森回到隔离套房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卡特赖特的日志,那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他翻开。最后一页,那行银白色的字迹依然在:
“但如果你移开目光,谁会看着那些需要被看见的东西?”
下面,出现了新的一行,墨迹新鲜,像是刚写上去的:
“他们想删除的不是记忆。是见证。”
字迹是伊丽莎白·卡特赖特的笔迹。
安德森感到脊背发凉。他检查包裹,没有任何线索。日志怎么会在这里?谁送来的?卡特赖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
除非死亡对某些意识来说不是终点。
除非“种子”不仅仅是053的碎片,而是一个网络一个连接着所有被053影响、理解了她本质的意识网络。卡特赖特作为第一个真正理解她的人,她的意识碎片可能也在这个网络里。
“见证。”安德森重复这个词。
基金会想要删除的,是他们对053的见证。对她存在的承认。对她所揭示的真相的认知。
但如果你删除了见证,真相是否就消失了?
还是说,真相会以更暴力的方式回归?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安德森走向医疗翼。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经过的几个研究人员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仿佛他是一个传染源。
三楼隔离处理室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中央有一张类似牙科治疗椅的设备,周围环绕着脑电图仪和药物注射架。斯特林博士已经在那里,穿着白大褂,表情专业而疏离。还有两名“镰刀”小组的技术人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基金会那些故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基金会那些故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