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下意识地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休闲装，料子普通，既没有镶嵌魔法符文，也不是什么名贵材质，顶多算整洁得体。
他又抬手摸了摸身上的饰品，手腕和颈间的几件饰品虽然品质不俗，但算不得张扬，若非行家刻意探查，绝难一眼辨明价值。
眼前的伊真显然不属于行家。
“我虽然没刻意藏着掖着，但也没穿什么显眼的衣服啊。”他皱着眉嘀咕，指尖捻了捻手腕上的手环，“这两三件饰品，也不算多特殊吧？到底哪里露馅了？”
伊真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放松了些许，语气笃定地解释：“是您对贡献点的态度露了馅。您刚才听我报报价时，眼神都没动一下，完全没当回事。而单论贡献点，我这件奇物的价格在整个交易大厅里，已经算是中上程度了。”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补充：“300贡献点，对大部分精英阶段的冒险者来说，差不多就是全部身家了。他们攒一年，可能就为了买一件趁手的精良级奇物。稀有级奇物的价格，是一笔需要咬牙攒很久、甚至需要小队共同筹措的巨款。”
“可您刚才听到报价时，第一反应是评估东西‘合不合适’，而不是‘买不买得起’。这反应，要么是隶属大势力；要么就是官方的冒险者，资源渠道相对稳定。”
“纯粹的民间散人高手也有富有的，但那种富往往是装备或资源上的‘富’，在协会内部硬通货‘贡献点’上能随意调动三百点而不变色的，少之又少。”
凌空恍然，暗叹自己确实疏忽了。
他习惯以实力和需求衡量物品，却忘了在这种“基层”交易场所，支付能力本身就是最显眼的标签。这就好比在菜市场讨论百万豪宅，姿态自然不同。
“是我考虑不周了。”凌空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问起了更实际的问题，“依你看，这交易大厅里的东西，与协会官方宝库的相比，层次如何？”
伊真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思考，回答得很快：“那自然是完全比不了的。这里的东西胜在一个‘杂’字，来源五花八门，冒险收获、他人转赠、甚至某些不清不楚的渠道。也正因为‘杂’，真正称得上‘高级好货’的凤毛麟角。”
他伸出两根手指，“不瞒您说，就我所知，目前整个交易大厅在售的史诗级奇物，明面上就两件。”
“两件？”凌空确实有些意外。史诗级，哪怕是最低档次，也绝非大路货。
伊真见他这副表情，连忙补充说明：“您别误会，是最低级的史诗级奇物，而且都有明显的缺陷，不然也轮不到在这挂售。”
“嗯，它们在哪？”凌空追问，哪怕是最低级的史诗级奇物，也值得了解一下。
“在那边的全息展厅挂售着呢，都是之前拍卖流拍的。”伊真解释道，“之所以说是最低级的史诗级，一件是效果确实一般；另一件单看效果其实很不错，但限制太苛刻。”
“哦？为什么效果不错还会流拍？”凌空好奇道。
“先说说第一件吧，是一根固化了六个塑能法术的权杖。”伊真组织了下语言，“从一环到六环的塑能法术各固化了一个，还附带法术增幅效果，单看这配置确实很强。”
“但问题是，对史诗级奇物来说，这效果算不得好，专家级冒险者觉得它威力不足，传奇冒险者更是用不上，而精英阶段的冒险者又买不起，直接尬在那了。”
凌空点点头，认同道：“确实不够好用。哪怕这些法术都是无消耗释放，对需要志在下一阶段的冒险者来说，也只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对，就是这个道理。”伊真附和了一句，继续说道，“另一件就更特殊了，比我这个【沾染苦行者之血的束带】的使用条件还苛刻。”
“那是一把产自专家级地下城的剑，名叫【邪魔椎骨剑】。它的核心效果是能召唤出一个和自己面容相似，但是邪魔化后的虚影，这个虚影的战斗思维和面板属性，完全和持有者等同，还能使用持有者的部分职业技能。”
凌空闻言陷入了思考，片刻后开口：“这件武器听你描述，非常强大啊。能召唤出和自己实力等同、还能使用技能的虚影，哪怕不具备奇物和固有技能，这效果也已经比二阶职业【回音骑士】的核心技能更强了。”
回音骑士的虚影只有最基础的面板，并且无法完整使用技能，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可不是嘛！”伊真认同道，“但它的代价是不可逆的，随着使用的加深会让持有者不可逆转地朝着邪魔变化，最后认知被彻底改变，心智扭曲成充满毁灭欲望的邪魔。”
凌空眉头一皱，这代价确实致命。
“还有一点，这件奇物的持有者是散人联合会的一位光明牧师。”伊真又抛出一个关键信息，“那位牧师三年前就已经15级了，现在据传言已经晋升传奇。您想想，光明领域的牧师，性格有多执拗，流拍之后他就亲自筛选买家，必须是他看得上眼的人才能买。”
“这就导致很多想低价买下它，然后转手卖给异世界邪魔种族的投机者根本买不到。毕竟没人敢在一位传奇光明牧师面前耍花样，也没人能保证自己能入他的眼。”
凌空：“……”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吐槽这把剑的代价，还是该吐槽这位光明牧师的执拗。
一个效果强大却致命，一个筛选条件苛刻到离谱，难怪会流拍。
伊真看着凌空一脸懵逼的表情，有些诧异：“这事在西部大区的冒险者圈子里，不是人尽皆知的吗？您不知道？”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凌空的脸，试图找出些外地人的特征，“您是外地来的？可我听您的口音，也不像外地的啊。”
凌空难得地感到一丝尴尬，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我……一般不怎么来这种交易大厅，也很少和其他冒险者扎堆交流情报。大部分时间要么出任务，要么自己琢磨东西，算是……有点闭门造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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