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凌空了。
那条信息里提前打好的“预防针”，又是原谅又是不准骂的。
摆明了接下来不是“惊喜”就是“惊吓”，而且后者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凌空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是这样……之前我出任务，在一个地下城里，遇到了一个……嗯，比较特殊的同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跟我签订了契约，现在算是……我的侍从。”
冯曦抱起手臂，挑了挑眉：“侍从？你收随从就收呗，这事我又不会干涉你。以前你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不说你的啊。”
她顿了顿，忽然促狭地勾了勾嘴角，故意逗他：“怎么，难不成你是要跟我摊牌，说这侍从比我好相处，以后我们不联系了？”
“额……不是的，情况可能有点特殊，”凌空边解释边不自觉地又抓了抓头发，“我有点拿不准你知道了会不会……有点介意。”
冯曦这下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介意？我为什么要介意你的侍从？只要不是会半夜啃我脚趾头的玩意儿，我都没意见。”
“她的种族是……魅魔。”凌空说完，小心观察着冯曦的表情。
冯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后，她才缓缓眯起眼睛，用一种带着审视和难以置信的语气慢慢开口：“魅、魔？凌空，你……”
“我就算不介意，这种事你不也应该偷偷搞吗？你摆到明面上来，是想……”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脸颊“唰”地一下红了，眼神瞬间闪躲开来。
上一次从地下城出来，她试探着表达心意，凌空拒绝了，说白了，他们现在还只是同伴关系。
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干涉凌空的决定？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刚才的底气，让她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凌空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到哪个次元去了，赶紧澄清，“她非常特殊！是个好魅魔！性格正直，信仰坚定，三观比我还正！”
冯曦：“……”
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凌空，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你编，你继续编，我看你怎么圆。”
“真的！不骗你！”凌空加重了语气，试图增加说服力，“她是‘天授圣骑士’，是得到神灵正式册封许可的那种！而且她身上还关联着一个预言，预言指向她会效忠于我。我一开始也没想收，但当时情况很复杂，阴差阳错就……”
冯曦沉默了很久，久到凌空心里都有点打鼓。
然后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男的？”
凌空也被这跳跃的问题弄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女的。”
听到这个答案，冯曦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心里甚至莫名松了口气，最起码，最基本的性取向还是正常的。
她早就听说过蓉城这边的风气比较“开放”，之前还真有点担心凌空被带歪。
现在至少证明了，他的审美底层逻辑还没崩坏。
“所以，”冯曦打断了他还在组织的语言，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指向明确，“你现在是打算，把这位‘魅魔圣骑士侍从’召唤出来，让我亲眼见识一下，对吗？”
凌空点头如捣蒜：“你答应过不骂我的。”
冯曦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大约在心里默数了五秒，像是在强行平复某种翻腾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行，我说话算话。让我见见他吧。”
凌空如蒙大赦，赶紧走到客厅中央比较空旷的位置。
他心念微动，【血契圣杯】的虚影在掌心浮现，迅速由虚化实。
古朴的杯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脉动。
凌空将一滴鲜红从杯中滴出。
血液触及地面的刹那，圣杯轻轻一颤。
紧接着，那滴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晕开、扩展、拉伸，在离地半米的空中，勾勒出一道由流动血液构成的、约一人高的椭圆形门户。
冯曦依旧抱着手臂，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传送门的光芒稳定下来，内部流转的光影逐渐平复。
然后，一只穿着棕色皮质短靴、线条利落的脚，从光幕中踏了出来，轻轻踩在客厅的地毯上。
伊莎贝尔整个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似乎刚才在圣杯空间里休息，淡金色的长发不像战斗时那样一丝不苟，带着点自然的蓬松微卷，头顶那对小巧精致的弯角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釉质光泽。
她身上还套着凌空之前给她的那件宽大外套，背后的蝠翼紧紧收拢，那条标志性的桃心状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她先是眨了眨那双蜂蜜色的、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明亮、整洁、充满陌生物品的现代房间。
很快，她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定在了房间里除了凌空之外的冯曦身上。
冯曦也在同一时间，用她那双冷静透彻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伊莎贝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下一秒，伊莎贝尔的脸上如同被瞬间点亮的阳光，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灿烂到几乎能驱散一切疑虑的温暖笑容。
“您一定就是主母大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天然的欢快和毫不作伪的亲近感，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臂就要朝冯曦扑过去，“我是伊莎贝尔！主人的侍从嘞！终于见到您了！”
“停！” 凌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伊莎贝尔的后衣领，将她原地拎住，然后迅速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通晓语言卷轴】塞到她手里。
伊莎贝尔被拎得一晃，有点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卷轴，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冯曦，这才恍然大悟她不好意思地冲凌空吐了吐舌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嘶啦”一声，撕开了卷轴。
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她，一闪而逝。
她再次转向冯曦，笑容依旧灿烂，重新字正腔圆地开口，这次吐出的已经是冯曦能听懂的语言：“您一定就是主母大人！我是伊莎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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