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
在摒弃了一切魔法的纯粹近身搏杀中，凌空以一记毫无花哨的寸拳，终结了这场力量的对决。
豺狼人首领革尔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胸膛剧烈起伏，口鼻溢出的血沫染红了地面。
凌空缓缓收拳，心中却无多少碾压的快意，反而掠过一丝思量。
没有‘格斗专精’、‘力量爆发’这类能力加持，纯粹的身体数值除非形成绝对碾压，否则还真无法速战速决。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在狂化状态下，纯粹力量不过21点左右，而自己方才已将力量压制并调整至25点上下。
明明是4点的明显差距，对方却能在硬碰硬中多次僵持，甚至险些以伤换伤…… 这绝非单靠意志所能弥补。
种族的差距，职业的差距，甚至技能的差距都足以影响战斗的结果。
自己知道这些情报，但也只有体验过才能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
既然‘技能’与‘技巧’能如此深刻地影响力量的表达……那么，那些需要借助武器才能发挥的‘剑技’，是否可以转变思路。
我是不是可以尝试不借助武器，直接用拳头来释放至圣斩、轰鸣斩这类原本需要剑才能催动的剑技？
但如果这种战法切实可行的话，为什么绝大多数冒险者都不这么干，理由是什么？
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这一点值得一试。
随后，他抬眼看向挣扎着试图爬起的革尔。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眼中的狂怒与血色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清明，以及……比最初相见时更为深沉、甚至称得上睿智的平静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起身，靠站在一块焦黑的断墙上，喘息着，目光复杂地回望凌空。
“我问你个问题，”凌空开口，声音在废墟上显得清晰而平稳，“‘苍月部落’的豺狼人，你认识吗？”
革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不仅认识，他们还派人过来招揽过我。老实说，我其实很想加入他们。”
“哦？”凌空挑眉，追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没加入？”
“因为我有有我的王，这场战争是王与王的理念之争，是混乱与秩序的战争，是一场……关乎豺狼人整个种族未来的内战。”革尔抬起头，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比起那些我搞不懂的宏大理念。”革尔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染血的双手，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执拗，“我更清楚自己的职责，我要效忠我的王。所以我站在这里，成为王的先锋，为他守住这片领地。”
“但是，”他话锋一转，坦然得令人心惊，“我无法否认……他们才是豺狼人一族的‘希望’。那位苍月之王，比我们的王，拥有更辽阔的远见。”
“我能在他们部落战士的眼中，看到不一样的火焰；我能从那位王颁布的律令与规划中，窥见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或许在那位王的领导下，我们豺狼人也能摆脱野蛮，成为像人类、精灵那样，拥有自己璀璨文明与尊严的……种族。”
凌空闻言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既然你认可他们的未来，又为何不逃？就在方才，你佯装倒地后暴起突袭失败，被我制住武器时，你若转身就逃，凭借你对地形的熟悉和剩余的爆发力，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革尔闻言，竟然很平静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战士的直觉与宿命感：
“当我朝着那位女士的背后，斩出那卑劣一剑的瞬间……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战士的直觉不会说谎。从那一刻起，在你面前，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既然看不到未来，逃跑……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延长耻辱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眼神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同为追求力量的战士，很抱歉，我卑劣的表现未能让阁下尽兴。”
革尔微微颔首，竟行了一个略显粗陋却无比郑重的战士礼，“现在，请允许我……为我的王，献上生命的最后一击，也请您让我以战士的身份死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变化骤然发生！
革尔身上原本浓密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贲张的肌肉也开始疯狂萎缩，原本高大魁梧的身形瞬间变得干瘪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但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斗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体，在他身后缓缓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豺狼人虚影，獠牙毕露，气势骇人。
“舍弃全身肌肉，压榨体内一切生机来换取数倍的斗气？”凌空瞬间看穿了这一招的运作原理，眼神微微凝重，这是彻头彻尾的同归于尽之法，无论这一击是否命中，革尔都必死无疑。
“作为战士，你确实合格了。” 凌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
他原以为，这个之前会出声求饶、狡诈突袭的家伙，在最后关头也会选择苟且，却没想到，对方竟以如此惨烈而壮绝的方式，为自己和所效忠的王，划下句点。
尽管这一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依旧……没有意义。
“吼——！”
革尔嘶吼一声，身后的巨型豺狼人虚影随着他的动作，朝着凌空狠狠抓下！
利爪尚未落下，凌厉的劲风已将地面刮出数道沟壑。
唰！
白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革尔的嘶吼戛然而止，他保持着挥爪的姿势，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渐渐消散，喃喃道：“好剑……”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从额头开始，整齐地分成了两半，鲜血与内脏洒落一地，身后的斗气虚影也随之溃散。
凌空静立原地，随着“铮”的一声轻响，幽兰戴尔被平稳地归入鞘中
他看着革尔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不是豺狼人，无法理解革尔对王的绝对忠诚，也不懂这场理念之争的意义，但那份为信念舍生忘死的执着，他还是能明白的。
所以，他全力出了一剑。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让革尔以一名战士的身份在战斗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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