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凌空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尾音处生生刹住。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凌空的肺叶上。
“是的，做不到。”提尔的语气平稳，“我和伊尔马特在这里的只是两个化身，能做的非常有限。神明出于两个原因，没办法直接干涉物质界，更没办法直接干涉另一位神明已经决定的事。”
祂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凌空认不出那是什么，但那符号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我们以本体出手，需要一些积累，可能是信徒的信仰，可能是信徒完成了某个试炼，诸如此类。当另一位神明已经出手，就说明祂已经产生了足够启动这件事的积累。而若要干涉另一位神明的既定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凌空那张因焦急而扭曲的脸。
“那便如同两位棋手对弈，一方已落子生根，另一方若要强行悔棋，便需付出对等的筹码。”提尔轻轻摇头，“或是同等的信仰积累，或是……以自损为代价！”
“现在的局势，不允许我们两个这么做了。”
这话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然而，这话并不完整。
提尔没有说出口的是，神明不能无端出手，但若早早在某个凡人身上下了注，那么介入的代价会变得就可以接受。
托姆就可以用较小的代价帮凌空一下。
毕竟11级~15级的冒险者们在地下城冒险的时候，最大的观众就是诸神！
神明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会选择自己的神眷者，而绝大部分选择都发生在这个等级。
不过那是正常的世界，不正常世界的选择要更早。
但凌空不知道。
他一个从地球来的冒险者，哪里懂得神明之间这些古老的规矩？
他只觉得两位真神这边的路彻底走不通了。
他就得另寻一个办法。
司门天命！
大会长的实力超越罗兰，那么在地球，他应该属于可以匹敌真神的恐怖存在！
他一定有办法！
在自己失败后，至少可以隔绝堕影冥界对悠依漫的腐蚀。
最多就悠依漫亏一点上限！
上限亏了可以想办法弥补，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在凌空眼里命比什么都重要！
提尔似乎是捕捉到了他的思绪流向，语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你想让她拥有更高的上限？为此可以付出很多代价？”
凌空抬起头来，双手抱拳，拱手行礼，声音比刚才更稳：“是。”
提尔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底那份不愿放弃同伴的执拗。
这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的故事。
算下来这是正义之举，自己理应帮助。
“我可以给你一个方法。”提尔缓缓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若你能做到，便能给我们介入的理由。”
凌空猛地抬头，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方法？有吗？”
“现在就去完成托姆给你的试炼。”提尔的每一个字都给凌空带来了全新的惊喜，“我们三人联手，可以为你降下一道赐福。那足以让你的伙伴在面对莎尔的压迫时……自保并取走那个神话生物的传承。”
凌空没有犹豫。
几乎是提尔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他已经唤出系统的面板，先接任务再说。
等等……凌空在接完任务之后才反应过来。
提尔说‘我们三人’？
他猛地抬头，目光在提尔与伊尔马特之间游移。
所以第三人，真的是托姆？这三人……是一个组合？
但思考只持续了半秒，现实的冷水便浇了下来。
“可我只有不到二十二个小时了！”凌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儿去找传奇级别的怪物斩杀？而且我现在的实力……距离真正的传奇还有一线之隔。”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有越级挑战的资本，但传奇与非传奇之间那道鸿沟，自己还并未跨越。
“正因为只有二十二个小时，所以你才要拿出你的全力。”提尔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至于机会……会有的。你就在这里等着。”
祂伸出那根布满旧痕的手指，朝凌空的胸口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一层淡金色的光辉自他头顶倾泻而下，如同晨曦穿透云层，在他周身凝结成某种特殊的符文。
“今日，极有可能有我的信徒以召唤术祈求亚空神族的援助。”提尔收回手，语气平淡的讲述着事实，“届时，你以提尔代行者的身份前往即可。对手不会太强，至少不会让你无能为力。”
凌空怔怔地看着身上流转的神圣光辉，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来自正义之神的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站起身，对着提尔，对着伊尔马特，深深地弯下了腰。
……
过了好几个小时。
窗外的光从树影间倾斜下来，投在桌面上，像一个被拉长的日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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