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干净利落。
她贴身的粗布外衣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领口歪斜,露出大片脖颈和里衣,头发也被她自己胡乱抓得散乱不堪。
紧接着,剩下两人也立刻效仿,动作又快又狠,毫不怜惜地扯烂自己的衣袖、衣襟,抓乱满头青丝。
不过短短几秒,三个姑娘皆是衣衫凌乱、发丝蓬乱,脸上刻意挤出惊恐委屈的神色,眼眶瞬间通红,泪水说来就来。
同时注意到不远处的刘大勇带人从田埂上过来。
“救命啊!这个狗男人非礼我们!”
“刚才他趁人不备,动手拉扯我们的衣服,对我们动手动脚!”
“我们就是不肯纵容他,不肯帮他包庇苏晚,他就恼羞成怒,想要欺负我们!”
凄厉的哭喊骤然响起,尖锐又委屈,字字泣血,句句控诉。
赶到现场的刘大勇跟其他村民彻底傻了眼。
“你们在干什么?”
“刘队长,他.....”
马娟站在中间,手指着王狄流,满脸悲愤地添油加醋,声嘶力竭地大喊:“原来他是这种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横行霸道和苏晚私相授受。”
“我们在林子里揭穿他们的丑事,他就当众威胁,还非礼我们、仗势欺人,想要逼我们闭嘴!”
“太欺负人了!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就肆意欺辱人!”
“当众非礼妇女,简直毫无廉耻、无法无天!”
“我们差点就被他欺负惨了!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四人一唱一和,哭喊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林子。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这一手反咬,歹毒到了极致。
先是污蔑两人作风不正、私通苟且,毁掉二人的名声清白;再自毁衣衫、故作惨状,栽赃王狄流当众耍流氓、非礼妇女,扣上更重的罪名。
而原本清白坦荡的局面,被她们这一通颠倒黑白、自残式的栽赃,瞬间搅得浑浊不堪。
围观的村民彻底懵了,看着眼前衣衫凌乱、哭哭啼啼的四个姑娘。
白是真的白!
比地里的白菜还要白。
村民再看看神色冷厉、一身坦荡的王狄流,还有满脸羞愤、身形单薄的苏晚,一时间分不清真假,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迟疑。
谁也没想到,一场小小的诬告闹剧,竟然会演变成如此恶劣的桃色风波,还牵扯出这般耸人听闻的非礼指控。
王狄流望着眼前几人丑陋疯狂的嘴脸,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他清楚,这种无底线的泼脏水、自残式构陷,最是难缠。
在这个看重名声、众口铄金的年代,真相往往最容易被喧嚣的谣言掩盖,她们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也要疯狂咬人,就是笃定了流言可畏,笃定能彻底毁掉他和苏晚的声誉。
苏晚紧紧攥着衣角,抬起水润的眼眸看向王狄流,眼底满是委屈,却强撑着没有低头。
而对面的马娟四人,依旧哭得撕心裂肺,死死盯着他们,带着鱼死网破的疯狂,坐等他们身败名裂。
一场更为凶险的舆论困局,骤然将两人牢牢困住。
苏晚要为王狄流辩解,“刘队长,他们胡说....是他们为了陷害杨同志,自己把衣服撕了。”
刘大勇听完双目赤红,恶狠狠瞪着马娟四人,手指在半空颤抖着,“你,你们.....”
他真想破口大骂;不要脸的玩意。
但他忍住了。
王狄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向刘大勇,“刘队长你相信他们的话?”
“自然不相信.....”
刘大勇摇了摇头。
“事情是这样.....”王狄流简言意骇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刘队长别听他胡说.....”
“胡说?你们赶紧把衣服穿好,像什么话?”
刘大勇狠狠了一眼马娟。
而马娟四人精心筹谋的栽赃计谋,本想借着众人围观的势头,坐实苏晚偷窃公物的罪名,将这个气质干净、处处亮眼的姑娘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奈何证据链条被王狄流层层拆解,漏洞百出的谎言被一一戳破,围观的乡亲眼神早已变了,鄙夷、审视、不屑,一道道目光狠狠砸在四人身上。
精心算计的算盘彻底落空。
一瞬间,心虚与绝望彻底吞噬了马娟四人。
在这个脸面大于天的年代,当众栽赃失败,不仅会落得搬弄是非、恶意诬陷的坏名声,轻则被大队通报批评、扣罚工分,重则要被送去劳教检讨,往后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
横竖都是身败名裂!
不如?
马娟眼底最后一丝怯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狠戾,她猛地抬起头,尖利的嗓音划破全场,刺耳又恶毒:“就算我们栽赃,那你们俩不清不楚的关系总不是假的!”
这话一出,喧闹的晒谷场骤然一静。
六零年代,风气保守刻板,男女大防重于一切,作风问题是压垮一个人最致命的枷锁,远比偷拿公物的罪名更伤人、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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