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颤抖。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发出的哀鸣。阿尔法星所在的星域，此刻已沦为一片破碎的坟场。数以千计的战舰残骸无声地漂浮着，偶尔有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像是宇宙在为自己的子民举行一场沉默的葬礼。
虚空大帝站在他的旗舰“寂灭者号”的舰桥上，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凝视着战场。他身披一袭流动的暗紫色长袍，袍子上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湮灭。他的面容隐藏在虚空能量形成的雾气之后，只有两点寒芒在闪烁——那是他的目光，冰冷，漠然，如同看待蝼蚁般俯视着联盟联军最后的防线。
“顽固。”
他轻声自语，声音通过虚空能量的共振传遍整支舰队。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
“以为凭借这点微末力量，就能阻挡虚空的意志？”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某种无形之物。周围的虚空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越转越大，边缘撕裂着现实空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尖啸。
“虚空寂灭。”
四字吐出，天地变色。
·
阿尔法星防御圈外，联盟联军旗舰“守护者号”内，叶凡站在主观察窗前，双手紧握成拳。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隆起。
窗外，景象令人绝望。
虚空大帝那一掌推出的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抹杀。以他为中心，一道看不见的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物质结构开始崩解。三颗作为前哨站的小行星首当其冲，它们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沙雕般无声地粉碎，化为亿万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但这些碎片并未四散飞溅。
它们在虚空能量的裹挟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弹幕，朝着联军舰队的方向席卷而来。每一块碎片都在旋转，边缘裹挟着切割空间的虚空之力，沿途将一切阻碍——无论是战舰的护盾、漂浮的残骸，甚至是偶然路过的陨石——统统绞成粉末。
“第一道防线崩溃！”通讯频道里传来嘶吼，“‘坚定号’重巡洋舰被直接命中，护盾撑了零点三秒！舰体解体！”
“左翼编队后撤！后撤！不要硬抗！”
“那些碎片会追踪能量信号！关闭非必要能源输出！”
混乱的指令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叶凡看着战术全息图上，代表己方战舰的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每一盏光的消失，都意味着数百甚至上千条生命的逝去。
他的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
“叶尊者，”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联军总指挥，来自高等文明“星灵族”的智者奥兰多。这位活了三千年的老者此刻面容憔悴，额头上代表星灵族智慧之光的晶体正忽明忽暗地闪烁，那是能量濒临枯竭的征兆。
“阿尔法星的核心能量源开始震颤。”奥兰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它承载着整个能量联盟七成的能源供应网络。一旦被摧毁，不仅是我们这支舰队，后方十七个星域、上百个文明的能量系统都会连锁崩溃。届时……虚空军团将长驱直入。”
叶凡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观察窗，穿透层层战舰与爆炸的火光，落在那道屹立于虚空舰队中央的身影上。
虚空大帝。
这个名号在三年前第一次出现在宇宙边缘的监测报告中。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传说，说是某个古老文明在探索虚空深层时，唤醒了一个沉睡的意志。随后，一个又一个偏远的星系无声无息地暗淡下去，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吞噬”——连带着其中的恒星、行星、生命，乃至空间本身，都被某种力量吸入了虚无。
三年间，虚空联盟如同瘟疫般蔓延。他们所到之处，只留下绝对的“空”。不是毁灭后的废墟，而是连废墟都不存在的、概念上的“空缺”。
而眼前这位，便是虚空意志的化身，虚空联盟的绝对主宰。
“智者，”叶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请命令所有还能行动的战舰，向阿尔法星靠拢，组成最后的球型防御阵列。”
“可是那样会成为活靶子——”
“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式。”叶凡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我要做一件事。这件事需要能量，需要大量的能量。不仅是我们的，还有他们的。”
他抬手指向那些席卷而来的星球碎片，指向碎片后方那无边无际的虚空舰队。
“我要吸收这一切。”
奥兰多智者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位联军将领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叶尊者，您是说……《宇宙归元经》？”说话的是雷奥，这位来自机械与血肉融合文明“赛博坦”的战士，此刻半边机械躯体已严重损毁，裸露的线路不时迸发出电火花。但他依然站得笔直，那双人类的眼睛里闪烁着钢铁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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