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星域边缘,空间裂缝无声撕开。
一道人影从中踏出,暗金战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无夜站在虚空中,背后十五道帝尊环缓缓收敛入体,狂暴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片刻之后只剩下一身粗布长袍。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顶破旧的斗笠扣在头上,将那张瘦削锋利的面孔隐入阴影。
“这就是天羽星域?”
他低头俯瞰脚下那片蔚蓝的大陆,嘴角慢慢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灵气稀薄,法则松散,星辰排列毫无章法,连护星大阵都简陋得像临时拼凑的。他见过无数星域,富饶的、贫瘠的、战火连天的、死寂如坟的——但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星域能简陋成这样还苟延残喘的。
“不过如此。”
他迈开步子朝最近的一座城池走去,步伐散漫,像个赶路的商贩。一路上偶尔有低阶修士擦肩而过,玄王、玄皇,最高不过玄圣。无夜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时暗自冷笑——这点修为在无界星海连当炮灰都不够格,果然不过是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前方出现一座小城。城门破旧,门洞上方刻着“临渊城”三个字。城门口的守卫正倚着长矛打瞌睡,连护城大阵都没有——不对,有一个,但上面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怕是用了上百年没换过灵石了。无夜压了压斗笠的帽檐,混在一队进城的商队中迈过了门槛。
城中倒是比城外热闹些。街道两旁摆满了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灵果的,卖符箓的,卖不知真假古玄器的,嘈杂得像一锅煮开的粥。无夜穿过人群,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玄帝?一个都没有。虚帝?倒是街角酒肆里坐着一个老头,气息衰败,修为勉强摸到域开境门槛。他花了整整一天走遍这座城,最终只确认了一件事:这座城里修为最高的,是城主府里一个域主境初境的老者,正在后院浇花。
他见过无数星域——富饶到灵气凝成液滴的、贫瘠到连草都长不出的——但没有哪个星域的守城城主,是域主境初境。这就是被称为“始源之地”的天羽大陆。这就是帝斩棘拼了命要守护的地方。无夜站在客栈窗前,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有些多余。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太过谨慎——就这破地方也配称为始源之地?传说中始源之地灵气浓郁如实质,天才多如过江之鲫,随便一个守城门的都是道初境起步,现在看来全是谣传。他在客栈房间里冷笑了一声,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传讯玉符,玄力注入,玉符那头传来寂灭之主低沉的嗓音。
“主上,属下已抵达天羽星域。此地的灵气浓度不足无界星海的三成,法则松散得像筛子。连域主都少见,帝尊更是一个都没感应到。这种破地方,属下只需半日便能全部清理干净。帝斩棘的帝尊极境多半是被逼到绝路强行突破的——没有积累的帝尊极境,根基不稳,法则不全,同境之中最弱的一种。属下恳请主上准许即刻行动。”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简短的两个字。
“随你。”
无夜收起玉符,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将斗笠压得更低,推开客栈的窗户,翻身跃入夜色中。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天羽星域最强气息的聚集地——悬空山。他现在就去探一探那座山的底。
临渊城距悬空山不过数千里,以无夜的脚程不过半个时辰。他收敛所有气息伪装成一个外域散修,玄力波动压制到域开境上下——不算强,也不算弱,足以通过护山大阵的感应却不会触发警报。悬空山的轮廓从云层中浮现,护山大阵的金色符文在山腰间缓缓流转。无夜远远打量了几眼——这个阵法倒是不错,比临渊城的破禁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他早已习惯将周围的一切踩在脚下,此刻粗略扫过阵法构造便断定这种程度的防御在他面前撑不过半炷香。
山门处人来人往,有弟子进出。一个守门弟子见他面生,上前盘问了几句。无夜随口编了个身份——外域散修慕名而来想拜入神帝阁,态度客气,言语谦逊,还从袖中摸出一枚品质普通的玄丹作为拜山礼。守门弟子接过玄丹,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这人修为不高不低、态度恭谨,便没有多加阻拦,只是登记了姓名便放他入山。
无夜站在悬空山正门内的青石台阶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广场、远处错落有致的殿阁楼宇、山腰间盘旋的机关傀儡。他脑海中那个被探子反复上报的神秘势力,他想象中那片始源之地的最后壁垒,他以为会是一场硬仗开端的地方——就这?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就这破地方,也配让他亲自跑一趟?那个传言中刚突破的帝天恐怕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他沿着石阶缓步向上,斗笠下的目光扫过广场。几个古帝境弟子正围坐在一起切磋,招式稚嫩得让他想打哈欠。这就是神帝阁的核心弟子?古帝境?在无界星海,古帝境连给他端茶倒水都不够格。他压了压斗笠,目光从那些古帝弟子身上移开,下一秒脚步忽然顿住。
广场尽头,一个年轻人正靠在石柱上啃果子。
黑发随意束在脑后,衣袍松松垮垮地披着,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来搭在台阶边上。整个人懒散得不像个修行者,倒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两个绝美的女子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一个乌发如墨正在编发辫,一个冰蓝长发安静地垂在肩头。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洒在三人身上,画面安逸得像一幅画。
无夜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了半息。修为模糊,感应不真切。他试探性地将一丝极细微的神识朝那人缠过去,还没触及便被一股无形的寂灭之力无声吞噬。无夜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对。这人不是古帝境——古帝境不可能吞噬他的神识。他压下斗笠缓步朝广场另一头走去,打算绕开再说。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招呼。
“喂,那位戴斗笠的朋友——”
无夜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与那个啃果子的年轻人对上了。年轻人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石阶。
“面生啊。从哪来的?”帝天啃了一口果子,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隔壁邻居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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