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飘落，帝天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转过身，竹枝还搭在肩上，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方才像个插科打诨的懒散阁主，此刻却像猎人看着猎物主动走进陷阱。
“夜兄，来都来了，还装什么？”
无夜微微抬头，斗笠下的眉头轻皱：“阁主此言何意？”
“还搁这儿演呢。”帝天把竹枝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从进山门那一刻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域开境散修，走路左脚比右脚重半分，那是长年握重型长兵器留下的肌肉习惯。散修用长枪不稀奇，稀奇的是你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我离你多远——那是刺客的步伐，不是散修的步伐。”
他歪头看着无夜，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是无界使徒，对吧？”
无夜沉默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空气变了——竹林的风停了，脚下的石子在微微震颤，连悬空山上空的云都凝滞了几分。片刻后无夜缓缓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瘦削锋利的面孔。那双眼睛不再谦恭，暗金色的光芒如熔炉般在瞳孔深处燃烧。
“什么时候发现的？”
帝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进山门登记时对守门弟子多看了两眼，一般人第一眼看的是大殿——你第一眼看的是护山大阵的阵眼。第二，我这悬空山的每块青石板下都埋着墨涵鳞特制的感知阵纹，你迈上山门第一级台阶时就被记录在案了。玄魂裁决圣矛，帝尊极境修为，真名无夜。你从无界星海动身的那一刻起，传送波动就被我娘的星辰法则捕捉到了。”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身上那套暗金战甲挺帅的，就是走路声音太大，隔老远我就听见了。”
无夜将斗笠扔在地上，粗布衣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的暗金战甲。十五道帝尊环从背后猛然展开，暗金色的光环层层叠叠，裁决法则如狂潮般席卷竹林。无数竹叶在触及气浪的瞬间化作齑粉。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不用再装了。”无夜的声音不再客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度，“帝天，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警觉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你的帝斩棘不在后山，苏晏如也不在。这里只有你——一个刚破境、根基不稳、连帝尊环都还没捂热的毛头小子。你以为你那套感知阵纹能困住我？”
帝天认真地点了点头：“困不住。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自后山？”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四周的虚空中亮起密密麻麻的阵纹，金色符文从地面蔓延到天空，将整片竹林笼罩得密不透风。那不是墨涵鳞画的防御阵——这是帝斩棘亲手以混沌法则刻下的困杀阵，专为帝尊极境准备。
“我爹的手笔，你应该认得。”帝天退后两步站到一块刻着混沌符文的石板上，六道帝尊环从背后升起，“我打不过你——我自己知道。帝尊初境打帝尊极境，跨三个小境界，硬拼是找死。我不找死。我今天找你麻烦就一件事：你觉得你牛得不得了，来天羽星域跟回自己家似的——但我得让你知道，天羽星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总得有人留下来交个路费。”
无夜冷笑一声，裁决圣矛在掌心凝聚。
“就凭你？你的帝尊环只有六道。”
“六道够了。”帝天咧嘴一笑，“又不是我一个人跟你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边一道流星撕开虚空直坠而下，化作一柄巨剑插在竹林中。混沌剑气从剑身上爆发，帝斩棘从星光中走出，十五道混沌帝尊环在背后旋转，右手握住了天之剑的剑柄。随后另一道星光也亮了起来，星辰之力在竹林中绽放，苏晏如从星光中踏出，面容柔和但周身十五道帝尊环已经锁定了整片空间。
无夜的冷笑僵在了嘴角。帝天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得灿烂无比：“你看，我都说了吧——我爹娘就在后院晒太阳，哪都不去。欢迎来到天羽星域，路费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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