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混沌困杀阵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帝斩棘握着天之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落在无夜身上，像在看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
“这不是无夜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无夜冷笑一声，掌心的裁决圣矛暗金光芒大盛，电弧在矛尖跳跃。“帝斩棘，你休要猖狂。百年前你不过是个玄帝，不过是运气好才破了我的几个手下。今日我来，便是奉寂灭之主之命，取你首级。”
帝天站在石板上，看看无夜，又看看老爹。无夜说这话时左脚微微后撤了半步，握矛的手指收紧了两次，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嘴上在放狠话，身体在后退。帝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就是帝尊极境的口气？全靠音量撑场面。
帝斩棘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没有杀意，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生死之后的淡然。
“这样吧，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帝斩棘抬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我们三个，你挑一个。你赢了，我撤阵放你离开。”
无夜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本能地看向苏晏如——苏晏如正面带微笑整理袖口，周身星辰法则如轻纱般流转，十五道帝尊环在背后缓缓旋转，每一道都亮得不疾不徐。他又看了一眼帝斩棘——帝斩棘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天之剑上混沌气息吞吐不定，背后十五道混沌帝尊环的光芒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帝天身上。六道帝尊环，银黑混沌色，环纹凝实但数量摆在那里。帝尊初境，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法则未固。无夜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帝斩棘点头。
“我选帝天。”
话音刚落，帝天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看向帝斩棘，眼睛瞪得溜圆：“父亲！你逗我呢？帝尊初境战极境，你今天不想要儿子了是吧！”
“你都帝尊了。”帝斩棘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帝尊初境！初境！六道环打十五道环，中间差着三道小境界！你这叫给机会？你这叫把我往火坑里推！亲爹！亲生的！”
“寂灭神雷劈了你九道，龙生九子都被你打散了。我揍了你两个月，你骨头碎了接、接了碎，也没见死。”帝斩棘顿了顿，“再说，我只说让他选，又没说是生死战——打不过你不会认输？”
“认输不丢人？”帝天瞪眼。
“被帝尊极境打死才丢人。”帝斩棘语气不容置疑。
帝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点了点头：“行，你可真是我亲爹。这账我记下了——等我哪天突破了，咱俩再好好切磋切磋。”
“随时奉陪。”帝斩棘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极浅却让无夜眼皮跳了一下——他在帝斩棘脸上第一次见到那种表情。那不是担忧，不是紧张，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绝对的信任。
帝天从石板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背后六道帝尊环同时亮起，银黑混沌色的光芒映照在竹林间，与困杀阵的金色符文交相辉映。他望向无夜，嘴角挂着标志性的欠揍笑容：“行吧，无夜大人，既然你挑了我这个最软的柿子，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颗柿子看着软，里头全是石头。”
锦懿瑶和唐岚雪站在竹林边缘，同时握紧了手。锦懿瑶的手心全是汗，轩辕神剑在背后嗡嗡微颤。唐岚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帝天的背影，冰蓝长发被罡风吹散，她的冰域领域已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丝缝隙，寒气在脚边凝成一层薄霜。
帝天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冲锦懿瑶挤了挤眼，又朝唐岚雪点了点头。锦懿瑶咬着嘴唇，用口型说了句“你小心”。唐岚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盛满了一种极安静的坚定。帝天转回身，面对无夜，笑容不变：“来吧，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天羽的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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