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杀得昏天黑地。
苏青瑶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机械地挥剑，每一次劈砍都要压榨出经脉里最后的一丝灵力。
面前是一尊百丈高的血肉巨人，这怪物没有痛觉，身上插满了断剑和长矛，却依然像一台推土机一样往前拱。
“顶不住了……宗主，撤吧！”身边的长老满脸血污，声音里带着哭腔。
青云宗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诛魔军虽然悍勇，但在这种不知疲倦的怪物面前，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更可怕的是士气。
李天一那疯狂的笑声还在天上回荡，伴随着那不断落下的黑色雷霆，像是在给所有反抗者进行倒计时。
“撤？往哪撤？”
苏青瑶咬破舌尖，强行提起一口气，一剑斩断了伸向长老的一根肉触手。
“身后就是宗门，里面还有几千名外门弟子。我们撤了，他们就是这怪物的口粮！”
绝望。
这种情绪像是一张湿漉漉的大网，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战场上所有人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啪。
这声音不大，也没什么灵力波动，却诡异地盖过了所有的爆炸声和嘶吼声。
紧接着，天空变了。
不是变成了血色，也不是变成了黑色。
而是在那猩红的云层之下，突兀地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不是幻术，那是极其真实的影像投射。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破烂紫金袍的男人，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死寂之地。
他脚下跪着一大片紫黑色的怪物。
“那……那是天道亲卫？！”
有人认出来了。
这正是刚才把苍浪阁杀得哭爹喊娘、号称不死的恐怖神将！
但现在，这些不可一世的怪物，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地跪在那个男人脚下。
“那是……叶盟主？！”
苏青瑶猛地抬头，灰暗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画面还在继续。
所有人，包括那几尊正在肆虐的血肉巨人，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们看到了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伸出手，轻轻一握。
“灭。”
一个字。
几十只恐怖的神将，瞬间化作飞灰。
那种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惊天动地，就是那么轻描淡写地，把“无敌”变成了“灰烬”。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随后，画面一转。
陈晨那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天幕之上。他手里拿着一颗从神将脑袋里抠出来的紫色晶体，像扔花生米一样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
“味道有点柴。”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想跪下的嚣张。
“李天一，你家这狗粮，不行啊。”
轰——！！
这一句话，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盆冰水。
整个战场瞬间沸腾了。
“死了？！那些怪物都死了？！”
“一招……就一招全秒了？！”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不死神将！在盟主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原本跌落谷底的士气，在这一刻触底反弹，甚至直接冲破了天际。
恐惧源于未知和不可战胜。
但现在，陈晨用最直白、最暴力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玩意儿不仅能杀，而且杀起来跟杀鸡没区别！
“杀！！！”
罗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把手里的巨斧抡圆了，狠狠劈在面前那尊血肉巨人的膝盖上。
“看清楚了吗！这帮孙子是纸糊的！盟主在那边吃独食，我们要是连几块烂肉都搞不定，以后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青云宗的人？！”
“干他娘的！”
诛魔军的体修们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不只是青云宗。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溃逃的散修和中小宗门，看着天上的画面，看着那个把“神”踩在脚下的男人，心中的那团火也被重新点燃了。
“咱们也是人，凭什么就要被当成口粮？！”
“跟着叶盟主，把这天给捅了！”
无数法宝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决绝。
而与之相对的，是李天一的反应。
“不……这不可能！！”
天上的肉瘤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他和那七十八只亲卫的精神联系瞬间断裂。那是他最精锐的力量，是他最后的底牌。
就这么……没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陈晨展现出来的那种力量。
那不是灵力，那是……混沌。
是能够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本源法则。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李天一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陈晨此时正站在一处高地上，脚边是顾长风举着的巨大海音螺——刚才那场直播就是这么搞出来的。
“我是什么东西？”
陈晨听到了天上的质问，他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示意这老小子把麦克风举高点。
“我是你的债主。”
陈晨对着海音螺，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李天一，别在那叫唤了。你的兵都被我杀光了，你的阵被我破了，你的底裤都被我扒下来了。”
他拔出腰间的魔刀，刀锋指天。
“现在，该轮到正餐了。”
“所有还没死的人，听我号令！”
陈晨的声音变得肃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不用管地上的烂肉，把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法宝，所有的恨意，都给我对准天上那个毒瘤！”
“我来开路，你们负责……送葬！”
话音落下。
陈晨双腿微曲，脚下的山岩崩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冲向了那九天之上的肉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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