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站在虚空之中，神色平静。
他抬起左手。
那只内部传出无数齿轮咬合声的青铜方盒，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屈指在方盒上一弹。
嗡——
盒子顶盖的卡扣应声解开。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巴掌大的方盒，成了一座被打开的虚空仓库。
第一个被倒出来的，是寂灭灵墟。
一座由纯粹死气与怨念构筑的宏伟死城，带着亿万扭曲的灵魂虚影，被一股无形力量扯出，悬浮在云海之上。
紧接着，是熔火地狱。
无尽的岩浆瀑布与硫磺焦土，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岩浆凝固在半空，硫磺焦土铺展开来，整片天空都被烧成暗红色。
然后是永冻魔域。
雷暴深渊。
万骨坟场。
一座座曾经被蓝星军部档案标红的高危位面，此刻全被张凡从【大工匠的移动工坊】里倒了出来。
不到十秒。
凌霄要塞上方的整片天空，被这些光怪陆离的位面残骸彻底填满。
死寂、酷热、冰寒、狂暴。
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混杂在一起，相互冲突，相互湮灭，形成了一片足以撕碎九阶强者的混沌风暴。
“我的娘诶……”
林涛右边的脑袋喃喃自语。
“凡哥这是把几个大区的垃圾分类都给干完了？”
石磊扛着斧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些位面残骸里，随便逸散出一缕气息，都比他全力一斧要恐怖。
而张凡，就站在那片混沌风暴的中央。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天庭众人。
右手虚托。
【镇界仪】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幽冥十八层，需十九座基石。”
张凡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镇界仪】的指针猛地停下，指向那座死气最重的寂灭灵墟。
“第一层，收。”
话音刚落。
寂灭灵墟被一股巨力强行碾碎、拉伸，化作一片泛着灰光的半透明地基，铺在张凡脚下。
指针再转，指向熔火地狱。
“第二层，收。”
岩浆与焦土被法则之力揉捏塑形，化作第二层地基，稳稳叠在寂灭灵墟之上。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张凡的动作不快。
但每一下落定，那些暴虐、混乱的位面残骸，都会被强行筛选、打磨、堆叠。
天空之上。
一座巨大无朋、贯通天地的十九层塔状虚影，正在成型。
位面被强行融合的哀鸣，响彻法则层面。
指挥中枢的观测台内，一片死寂。
那十八位老人，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神迹。
浑浊的眼中，映着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塔。
“该我们了。”
为首的独臂老人，用仅剩的右手，最后一次抚平衣领的褶皱。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搀扶他们的年轻军官，笑了笑。
“送我们一程。”
……
高空之上。
张凡刚刚铺好第十九层基石。
整座幽冥狱的雏形已经完成。
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散发着荒凉死寂的气息。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心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后空间波动，微微侧头。
十八道衰老的身影，在军部空间系觉醒者的帮助下，一步跨出，出现在他身后。
他们站在虚空中，身体摇摇欲坠，却无一人后退。
张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原本冰冷的眼神，软了半分。
他对着他们，微微点头。
“各位前辈，地府已备好。”
“只差最后的神魂入驻。”
他抬起手。
【创世之书·人书】的第五页“凡纸红尘”浮现。
纸页上，那十八个漆黑的判官空位，正散发着幽光。
“按理说，审判之人不应有个人身份。”
“当隐于幕后，绝对公正。”
张凡的语气很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你们的牺牲，该被记住。”
“蓝星的后来人，也该记住。”
他看向那名独臂老人，声音里带上了敬意。
“自今日起，你们的姓氏，便是你们在幽冥的神号。”
“你们的功绩，将与这地府同存，与这蓝星同在。”
张凡的目光，落向独臂老人。
“前辈，敢问贵姓？”
独臂老人愣了一下。
随即，他咧嘴大笑，声震云霄。
“老子姓王！”
“霸王的王！”
“好！”
张凡抬手，指向幽冥狱的最底层。
人书之上，第一个判官空位骤然亮起。
一个古朴的“王”字，烙印其上。
“敕！”
“判官王，掌幽冥第一层，拔舌狱！”
“凡阳世造谣诽谤、巧言令色、以口舌间接害人者，皆归你审！”
轰！
独臂老人王姓老兵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射入幽冥狱第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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