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小赵的助手立刻上前，在征得陈默点头后，小心翼翼地取下短剑。他看得很仔细，甚至戴上了一副薄手套，用手指轻轻触摸剑身纹路，还用一个小型强光手电照射剑脊，动作专业得不像普通调研人员。
更隐晦的是，陈默的“洞察”清晰地“看到”，在小赵接触短剑的瞬间，他指尖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扫描的能量波动掠过剑身。那波动与昨夜秦教授握手时的试探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精细隐蔽。
他们在检查这柄剑是否蕴含特殊能量，或者是否有判官笔那样的“异常”特征。
当然，这只是一柄普通的仿古工艺品。
几秒钟后，小赵对秦教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将短剑小心地挂回原处。
秦教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笑容掩盖。“是把不错的仿品，形制挺正的。陈馆长眼光不错。”
接下来的谈话，秦教授又问了几个关于武馆经营、学员构成、未来规划等无关痛痒的问题，陈默一一作答。气氛看似融洽，但双方都清楚，真正的试探暂告一段落。
大约半小时后，秦教授起身告辞：“非常感谢陈馆长的接待和分享，对我们调研很有帮助。我们还要去拜访其他几家老店铺，就不多打扰了。”
陈默将他们送到前厅门口。
秦教授在跨出门槛前，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微笑道：“陈馆长，老街是个好地方，希望它能一直这么宁静祥和。如果以后有什么……有趣的发现，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我们小组虽然主要做调研，但对保护地方特色文化，尤其是保护像您这样优秀的传承人，还是很上心的。”
这话听起来是客套，但“有趣的发现”、“需要帮助”、“保护”这几个词，在陈默耳中却别有深意。
“秦教授费心了。”陈默神色不变，“慢走。”
目送三人消失在老街的青石路上，陈默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沉静。
王胖子凑过来，低声道：“馆主，这几个人……感觉怪怪的，问的问题也有点拐弯抹角。”
“嗯。”陈默应了一声，“他们还会再来的。”
回到静室，苏婉清已经离开了，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矮桌上多了一张便条，上面是苏婉清娟秀的字迹：“粥在锅里温着。我回店里了，晚上过来。万事小心。”
陈默拿起便条看了看，小心折好收起。
他刚坐下，口袋里的特殊加密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林雨。
信息很短：“秦守正，四十三岁，表面身份是某大学社会学院客座教授，历史民俗学博士。真实背景极深，疑似与一个代号‘收容所’的高度保密机构有关。该机构权限极高，行事隐秘，专门处理‘异常事件’与‘异常个体’。其昨夜曾动用低阶‘影傀’侦查，已被你清除。他今日上门是正式接触与评估。极度危险，建议谨慎应对，避免正面冲突。更多资料稍后传你。”
秦守正，“收容所”。
陈默放下手机，眼神幽深。果然不是普通的调研。这个机构，看来就是李维口中“上面的人”，也是赵建国所警惕的势力之一。他们盯上自己，是因为“冰蓝”事件，还是因为判官笔的气息，或者兼而有之？
他们今天没有采取强硬手段，而是以“调研”名义接触、评估，说明他们目前尚在观察和试探阶段，或者他们内部的行动准则要求如此。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
秦守正最后那句“希望老街宁静祥和”，更像是一种含蓄的警告，或者说……划定界限？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在老街搞出大动静，以免波及无辜？
陈默走到窗边，看向老街。阳光正好，炊烟袅袅，孩子们追逐嬉戏，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一派宁静的市井景象。
但在这宁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收容所”的人来了。他们的目的尚不完全明确，但绝对与“异常”有关。自己昨晚消灭“影傀”，今天又表现得滴水不漏，可能会让他们暂时困惑，但也可能激起他们更大的兴趣。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加强监视？更深入的调查？还是……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而他，又该如何应对？是继续隐藏，周旋，还是……
陈默的目光落在掌心，判官笔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转身，走向后院，再次进入了地下密室。
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判官笔的力量，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更严峻的局面，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阳光透过窗棂，在静室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往常。
但空气中，却仿佛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第四百零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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