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推开门,林杰走进去时,刘副理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外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沙发:“坐。”
林杰在沙发上坐下,许长明把修改后的方案放在茶几上,悄声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副理没看方案,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放在林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自己常坐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林杰啊,”他开口,声音比会议室里温和些,“上午会上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财政部、人社部有他们的难处,不是故意为难你。”
林杰点点头:“我明白。”
“你这个方案,我仔细看了。”刘副理从茶几上拿起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翻开,“风险预估、监督机制、退出机制,比上一稿扎实多了。看得出来,你们是下了功夫的。”
林杰没说话,等着下文。
“但是,”刘副理合上文件,看着林杰,“最大的风险,不在方案里。”
林杰心里一紧:“您指什么?”
“人心。”刘副理缓缓说,“教育改革,改到最后,改的是人的观念、人的利益、人的关系。你动课程,老师要重新备课;你动评价,家长会焦虑;你动教师管理,校长权力大了,也可能乱用;你动经费,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些风险,方案写得再细,也防不住人心。”
林杰沉默了几秒:“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搞了?”
“搞,但要换种搞法。”刘副理说,“你选的三个试验区,两个打退堂鼓了,是不是?”
林杰有些意外——刘副理的消息这么灵通。他点头:“是。江东省和西部省有顾虑,只有中部省愿意试。”
“那就先从中部省开始。”刘副理说,“但不要叫试验区,太扎眼。叫基础教育综合改革示范点,低调一点,范围小一点。先选一个市,甚至一个县,做成了,再扩大。”
林杰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
“还有,”刘副理继续说,“免责条款不能给。给了,就可能有人乱来。但可以给容错空间——只要符合改革方向,程序合规,即使结果不理想,也不作为干部追责的依据。这个可以写进文件。”
“明白。”
“另外,”刘副理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我让研究室整理的,近十年各地教育改革的失败案例。你拿回去看看,吸取教训。”
林杰接过文件,厚厚一沓。
“教育改革,失败的多,成功的少。”刘副理看着他,“为什么?因为教育太复杂,牵扯面太广。你满腔热血想做好事,但可能好心办坏事。所以,要谨慎,要步步为营。”
“我记住了。”
“去吧。”刘副理摆摆手,“方案按今天说的改,改好了再报上来。我原则上支持。”
林杰站起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有了刘副理这句“原则上支持”,方案就有希望了。
他走到门口,刘副理突然又叫住他:“林杰。”
林杰转身。
“改革者往往孤独。”刘副理声音低沉,“你要有心理准备。成功了,功劳是大家的;失败了,责任可能是你一个人的。”
林杰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离开刘副理办公室,许长明迎上来:“林书记,怎么样?”
“有戏。”林杰边走边说,“按刘副理的意见改:名称改成示范点,范围先缩到一个市;加上容错空间条款;方案改好再报。”
“太好了!”许长明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就通知政策研究室。”
“等等。”林杰停下脚步,“把刘副理给的这份失败案例也给他们,让他们研究,避免重蹈覆辙。”
“好。”
回到自己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杰没开大灯,只开了台灯。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很安静。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方案有进展,是好事。
但刘副理那句改革者往往孤独,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想起这些年推的改革——整顿教辅、清理食堂、抓师德、推体育课、搞心理健康……每一件,都得罪人。有人当面客气,背后骂娘;有人阳奉阴违,等着看笑话;还有人,巴不得他出点事,好踩上一脚。
改革越深入,朋友越少,敌人越多。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儿子林念苏,从非洲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杰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
屏幕上出现儿子的脸,晒黑了,但眼神很亮,背景是简陋的医疗帐篷。
“爸,你脸色不太好。”林念苏第一句话就说。
林杰笑了:“这么明显?”
“很明显。”林念苏说,“遇到难题了?”
“算是吧。”林杰没细说,“你们那边怎么样?”
“忙,但充实。”林念苏把镜头转了一下,照了照帐篷里——几张病床,简单的医疗设备,几个非洲孩子躺在那里,护士正在换药。“今天又收了三个疟疾患儿,有一个差点没救过来。还好,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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