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椭圆会议桌旁坐着七个人,林杰、陈书记、高教司刘司长、人事司赵司长,还有三位从各高校抽调的调研组成员。桌面上摊着厚厚三摞材料,最上面一份封皮印着《全国高校行政与后勤人员配置状况专项调查报告》。
刘司长掐灭手里的烟,清了清嗓子说:“林书记,数据都在这儿了。触目惊心啊。”
林杰没看材料,直接问:“说关键的。”
“好。”刘司长翻开报告,“截至去年底,全国普通高校教职工总数约278万人。其中,专任教师188万,占比67.6%。行政、后勤、教辅等非教学人员90万,占比32.4%。”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林杰的表情:“这个比例,看起来还好。但问题是,分布极不平衡。在39所‘双一流’高校中,非教学人员占比平均达到38.7%,最高的三所学校超过了45%。换句话说,在这些顶尖大学里,每两个半教职工里,就有一个不是教书的。”
林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具体到某个学校呢?”
调研组的组长,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教授接话:“林书记,我带队调研了东江大学。他们全校教职工6832人,专任教师2918人,行政后勤教辅3914人。行政后勤人数是教师数的1.34倍。”
“他们有多少个处室?”林杰问。
“正处级机构28个,副处级机构19个,科级单位112个。”女教授翻着笔记,“光是党政办公室下面,就设了秘书科、文书科、机要科、信息科、信访科、接待科、综合科七个科室,编制47人。而他们材料学院的教师编制,才89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人事司赵司长苦笑:“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我们在西部某省属高校调研时发现,他们有个离退休工作处,编制32人,服务全校离退休教职工1200多人。平均一个工作人员服务不到40个老同志。而他们的生师比是多少?22:1。一个老师要带22个学生。”
“钱花在哪儿了?”林杰问。
刘司长翻开另一本账:“以某顶尖高校为例,去年人员经费总支出48亿。其中教师薪酬支出21亿,占比43.8%。行政后勤人员薪酬支出19亿,占比39.6%。剩下的主要是社保公积金和其他支出。”
他往前推了推账本:“更值得关注的是,过去五年,该校教师人数增长了12%,行政后勤人数增长了24%。行政后勤的人均薪酬增幅,也略高于教师。”
陈书记叹了口气:“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圈,行政机构越多,要处理的事情就越多;事情越多,就越觉得人手不够;人手不够,就申请增加编制。编制增加了,经费就更紧张,能用在教学科研上的钱就更少。”
林杰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各位,”他转过身,“你们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调研组的另一位成员,一位年轻副教授举手:“林书记,我可以说说我的观察吗?”
“说。”
“我在三所高校工作过,我的感受是,高校越来越像政府机关了。”年轻副教授语速很快,“什么事情都要走流程,什么决定都要上会。一个老师想买一台五万块钱的实验设备,要填六张表,找八个部门签字,走完流程至少一个月。而行政楼里,每天各种会议、检查、评比、接待,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们忙的,有多少是真正为教学科研服务的?”
女教授点头:“我补充一点,很多行政岗位,变成了安置人员的地方。领导的亲戚、关系户、不好安排的人,都往行政后勤塞。反正这些岗位专业性要求不高,进去了就是铁饭碗。”
林杰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所以,问题很清楚了。”他缓缓说,“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效率低下,挤占资源。那解决方案呢?你们调研了这么久,有什么建议?”
刘司长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谨慎地说:“林书记,这个问题……很敏感。动行政机构,就是动很多人的饭碗。而且高校行政系统和地方政府、各部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真要改,阻力会非常大。”
“有多大?”
“我举个例子。”刘司长说,“五年前,某省教育厅曾推动过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想把食堂、物业这些剥离出去。结果呢?后勤处三百多号人集体上访,堵了教育厅大门三天。最后省里领导发话:稳定压倒一切,改革不了了之。”
赵司长接话:“还有职称问题。现在高校行政人员也走职称序列,什么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研究员。他们不教书、不做科研,但要评职称,就得发论文、拿项目。怎么办?要么挂名,要么找人代笔,要么巧立名目搞些‘管理研究’课题。这又滋生了新的学术不端。”
林杰听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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