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华。”电话那头传来三个字。
林杰的心往下沉了沉。
沈老的儿子。
那个在昌平土地案、周永春科研经费案里若隐若现,却始终抓不到实质把柄的名字。
“有证据吗?”林杰问。
“周永春交代,三年前他那个‘高温涂层重大专项’能立上项,是沈国华在科委评审会上力排众议。”陈启明声音压低,“事后,周永春通过王振国,给沈国华的儿子在美国的账户,转了五十万美金。汇款凭证,周永春留了底。”
“沈国华本人知情?”
“周永春说,沈国华当时暗示过,年轻人出国深造,开销大。这话,有录音。”
林杰闭上眼睛。
一条线,从昌平那块教育用地,到周永春的科研经费,再到沈国华。
王振国是中间的桥,现在桥快塌了,两边的人都坐不住了。
“陈老,”林杰睁开眼,“这案子……您觉得还能往深里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杰,我今年八十七了。这辈子见过太多事。有些案子,查到一定程度,就得权衡。”陈启明顿了顿,“沈老虽然退了,但在军科系统的影响力还在。他当年带过的学生、提携过的干部,现在遍布关键岗位。动他儿子,就是动他。动了沈老,牵出来的人……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那就不动了?”
“我没这么说。”陈启明声音陡然严肃,“腐败必须查,这是原则。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需要策略。我的建议是,先把周永春、王振国这条线办成铁案,把证据做实。沈国华那边……放一放。等时机成熟,自然有人会动。”
林杰明白老院士的意思。
官场斗争,讲究节奏。
什么时候冲锋,什么时候迂回,什么时候收网,都有讲究。
沈国华背后的沈老,是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要砍,得先砍掉枝丫,松动土壤,等风来。
“我明白了。”林杰说,“周永春案的证据,我会让许长明整理好,尽快移送司法机关。王振国那边……”
“王振国已经慌了。”陈启明说,“他今天托人给我带话,说想‘当面汇报工作’。我没见。林杰,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杰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手机震了,是许长明的微信:“林书记,明天上午高校人文素养教育研讨会的参会名单发您邮箱了。社科院那几位老专家都确认出席,但……作协的两位副主席,说身体不适,请假了。”
林杰皱了皱眉。
请假?是身体真不适,还是不想蹚这趟浑水?
他回复:“知道了。会议照常开。”
第二天上午九点,教育部大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二十多人。
社科院文史学部副主任杨文渊坐在主宾位,七十多岁,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发言稿。
旁边是几位文史哲领域的老教授,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
另一侧,坐着高教司、师范司、教材局的负责人,还有几位从北大、清华、复旦请来的中青年学者。
许长明负责记录。
林杰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各位老师,请坐。”林杰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天请大家来,讨论在推进专业优化调整的背景下,高校的人文素养教育该怎么加强?怎么避免‘唯就业论’的片面倾向?”
他示意工作人员分发材料:“这是近期专业调整的几个典型案例,以及社会各界的反应。大家先看看。”
材料传阅,会议室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杨文渊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缓缓开口:“林书记,材料我们看了。专业调整,我们理解。有些专业确实与社会脱节,该调。但我们担心的是,这种调整之风,会不会蔓延到人文学科?”
他看向林杰,眼神锐利:“理工科专业,可以看就业率,看产业需求。但人文学科的价值,怎么量化?《诗经》《楚辞》的就业率是多少?《史记》《资治通鉴》的对口岗位有几个?如果都用就业率这把尺子量,文史哲全得关门。”
一位老教授接话:“是啊林书记。教育不能只算经济账。一个民族,得有文化的根。这根,得靠人文学科来滋养。现在社会上功利主义盛行,什么都要马上见效,马上赚钱。这种风气,不能带到大学里来。”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更激动:“我听说,有些学校已经在讨论撤销哲学、历史本科专业了!理由就是就业率低!荒唐!当年西南联大那么艰苦,哲学系、历史系停办了吗?没有!因为那时候的人知道,国可以破,但文脉不能断!”
会议室气氛凝重起来。
林杰静静听着,等几位老专家都说完了,才开口:“各位老师说得对。文化根脉不能断,人文精神不能丢。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要讨论该不该保留人文学科,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清楚:必须保留,而且要加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