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灵儿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许是还在为腹痛所扰。
萧冥夜坐在榻边,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她因呼吸而轻轻起伏的鬓角,心头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脸颊。
他情不自禁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替她带上门。
门内,榻上的灵儿睫毛忽然颤了颤,耳廓泛起一层细密的红,像被染上了胭脂。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敢悄悄睁开眼,摸着发烫的额头,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次日一早,灵儿揣着绣好的帕子和荷包去了绣坊。
老板娘验过货,笑着夸她手艺好,给了双倍的工钱,又塞来几匹上好的云锦:“这料子软和,做件夹袄正好,算我送你的。”
灵儿谢过老板娘,婉拒了新的活计:“等我手上的伤好些再来麻烦您。”她提着布料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正好用这云锦给冥夜哥哥做件新袄,秋冬穿正合适。
回到镖局时,正见萧冥夜站在院子里,指挥着镖师们将一箱货物搬上马车。
木箱沉甸甸的,封着严实的铜锁。
“要出镖吗?”灵儿走上前,把布料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嗯,去云泽。”萧冥夜转过身,脸上沾了点灰,眼神却亮,“路不远,小半月就能回来。”
灵儿的心莫名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望着他,眼眶悄悄红了,声音也低了些:“要去那么久啊……”
萧冥夜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忽然软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声音放得很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灵儿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可以吗?”
“当然。”萧冥夜笑了,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发,“早就给你备好了。”
他掀开旁边一辆马车的帘子,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叠着干净的被褥,角落里还放着一篮点心和水囊,甚至有个小小的暖炉,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次就我们两个,没有旁人。”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阳光,“路上风景好,正好带你看看。”
灵儿看着马车里温馨的布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
她用力点头,脸颊红扑扑的:“好!”
————
山路在暮色里渐渐隐去轮廓,萧冥夜将马车停在一片背风的林子旁,枯枝在车轮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远处的山尖上,染得云霞像烧红的绸缎,林间已泛起凉意,风卷着落叶掠过草尖,带着深秋的清寒。
“在这里歇脚吧。”萧冥夜跳下马车,解开缰绳让马儿去啃旁边的嫩草,转身从车后取下弓箭,“我去弄点吃的。”
灵儿趴在车窗上看他,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簌簌的叶响。
不多时,他提着一只肥硕的山鸡回来,已打理干净,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里,腾起小小的火苗,混着肉香在空气里弥漫。
“好了。”他把烤得焦香的山鸡取下来,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撕开,挑了块最嫩肉,递到灵儿嘴边。
灵儿的手腕还缠着布条,不方便用力,便微微张口接住,鸡肉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
萧冥夜就坐在她对面,一手拿着烤鸡,一手细细撕着肉,一片一片喂到她嘴边,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要紧的事。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跳跃的光影里,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种默契在悄然流淌。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唇,灵儿都会像被烫了似的一顿,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空气里除了肉香,似乎还多了点甜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夜深了,林间的风更凉了,卷着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萧冥夜在马车外铺了层干草,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星噼啪作响,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你睡吧,我守着。”他隔着车帘对里面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低哑。
灵儿裹紧了褥子,听着外面他添柴的声响,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夜里的山风那么冷,他就坐在外面,怎么会不冻着?
她想喊他进来一起睡,马车里的褥子够宽,随便都能容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颊烫得厉害——孤男寡女同处一车,像什么样子?
“冥夜哥哥……”她在车里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外面……是不是很冷啊?”
“不冷。”萧冥夜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我冻不着。你快睡,明早还要赶路。”
灵儿咬着唇,心里更不安了。她能想象他此刻正裹紧了外衣,却依旧会被寒风浸得发冷的模样。
“那……那你要是冷了,就……就进来暖和暖和……”她闭着眼睛,几乎是豁出去了,说完就把头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车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被风吹动的琴弦,带着暖意:“好,我知道了。快睡吧。”
灵儿在被子里悄悄松了口气,却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的风声、柴火爆裂的声响、还有他偶尔翻动身子的动静,都清晰地传进来,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她想着他此刻的样子,想着他喂她吃鸡时专注的眼神,心口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这安心的声响里渐渐睡去,梦里,似乎有个人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带着熟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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