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时,灵儿正趴在柔软的褥子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
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轻响,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才发现车早已行在途中。
“醒了?”萧冥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清晨的清朗,“前面有条河,我们去梳洗一下,再吃点东西。”
马车停在河岸边,秋水潺潺,映着天光泛出粼粼的波。
灵儿蹲在水边,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萧冥夜在不远处生了堆火,正将昨晚剩下的烤鸡加热,香气混着水汽飘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林子里传来。
尘土飞扬中,十几个手持刀斧的壮汉策马而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眼神像饿狼似的在马车上扫来扫去。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光头大汉勒住马缰,唾沫星子横飞,“识相的,把货留下,爷还能饶你们一命!”
萧冥夜将灵儿护在身后,眼神骤然变冷,手已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滚。”
“哟呵,还挺横!”光头嗤笑一声,目光落到灵儿身上,眼睛顿时直了,那眼神黏在她身上,像带着钩子,“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啊,正好给爷做个压寨夫人!兄弟们,把货抢了,人也带走!”
几个喽啰立刻怪笑着围上来,刀光在晨光里闪着寒芒。
灵儿下意识攥紧了萧冥夜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萧冥夜反手将她往马车后推了推,低声道:“躲好。”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腰间长剑“噌”地出鞘,寒光一闪,便听得“啊”的一声惨叫,最前面那个喽啰的刀已被挑飞,手腕上多了道血痕。
光头大汉见状,怒吼着挥刀砍来,刀锋带着恶风直取萧冥夜面门。
萧冥夜不闪不避,身形微侧,长剑顺着刀身滑上,“哐当”一声,竟将那柄大刀震得脱手而飞!
光头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喽啰已倒了一地,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在河边回荡。
萧冥夜收剑回鞘,玄色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眼底的寒意尚未褪去。
他走到光头面前,用剑鞘挑起他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光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不敢了!小的有眼无珠!求好汉饶命!”
萧冥夜没再看他,转身走到灵儿身边,见她脸色发白,连忙握住她的手:“吓到了?”
灵儿摇摇头,看着他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她踮起脚,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草屑,小声道:“冥夜哥哥,你真厉害。”
阳光正好,河水潺潺,刚才的惊险仿佛成了过眼云烟。
萧冥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头一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吃完东西继续赶路。”
马车再次启程时,灵儿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
夕阳把小镇的青石板路染成蜜色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客栈。
檐角的风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萧冥夜肩上扛着沉甸甸的箱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灵儿,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她心头发颤,脸颊像被晚霞染过,红扑扑的。
“掌柜的,两间房。”萧冥夜把箱子放在柜台旁,声音沉稳。
掌柜的扒拉着账簿,头也不抬:“客官对不住,今日镇上赶庙会,就剩一间上房了。”
灵儿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萧冥夜身后缩了缩。
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付了钱接过钥匙:“那就一间。”
上房还算宽敞,摆着一张雕花大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被褥。
萧冥夜将箱子搬到墙角,伸手在床板下摸索片刻。
“这是……”灵儿看得目瞪口呆。
“老规矩,贵重货物得藏好。”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仿佛藏箱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正说着,店小二端着饭菜进来,两荤一素一汤,还冒着热气。
灵儿拿起筷子,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张唯一的床,指尖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怎么了?”萧冥夜看出她的局促,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灵儿被他问得一慌,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声音细若蚊蚋:“就、就一张床……晚上怎么睡啊?”
萧冥夜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忍不住哂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你怕我?”
“我才不怕!”灵儿立刻抬头反驳,脸颊却更烫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不太方便……”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他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放心睡你的,我守着箱子。”他指了指墙角的暗板,“这箱货重要,我得盯着。”
灵儿愣住了,看着他眼底的坦荡,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忽然就散了。
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嘟囔:“那……那你也别熬太晚。”
萧冥夜笑了,没再说话,又给她添了勺汤。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影,饭菜的香气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这渐沉的暮色,悄悄漫过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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