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客栈里只剩下油灯跳动的轻响。灵儿躺在床上，呼吸渐渐沉了，萧冥夜则靠在墙角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暗板处，耳尖却始终留意着床上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忽然传来细碎的呜咽。
“疼……好疼……”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蜷缩成一团，额角沁出冷汗，双手在半空胡乱抓着，像是在挣脱什么，“冥夜哥哥……救我……”
萧冥夜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过去。
借着灯光，他看见她眉头紧蹙，脸色惨白，正无意识地往手腕的伤口上抓——那里的燎泡刚结痂，一碰就会裂开。
“灵儿，别抓！”他慌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却不敢太重。
“放开……疼……”灵儿在梦魇里挣扎，误以为有人束缚她，哭喊着扭动身子。
萧冥夜怕弄疼她，连忙松开手，俯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灵儿，醒醒，是我。”
他连喊了几声，灵儿才猛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水雾，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
看清眼前的人是萧冥夜，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蚂蚁……好多蚂蚁……它们咬我……”
萧冥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她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恐惧，是那段连轮回都无法磨灭的痛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抚：“没事了，我在呢，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怀里的人抖得厉害，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眼底残留的惊惧，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与冲动。
情难自禁下，他低下头，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用一个温柔的吻驱散她的恐惧。
唇瓣相触的瞬间，灵儿浑身一僵。
那温热的触感如此真实，带着他独有的气息，绝不是梦境。
她猛地清醒过来，像受惊的小鹿般用力推开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萧冥夜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眼底的温柔瞬间凝固，掠过一丝受伤的情绪，随即被浓浓的歉意取代。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哑，别开目光不敢看她，“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是昏了头，才会做出这般唐突的举动。她还小，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又经历了那么多，他怎么能……
房间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油灯的噼啪声在空气里回荡。
灵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得像要炸开，刚才那短暂的触碰仿佛还留在唇上，带着让她心慌意乱的温度。
过了许久，萧冥夜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温柔：“你再睡会儿吧，我守着你。”他重新坐回墙角的椅子，拉开了些距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再没看床的方向。
灵儿躺在床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别的什么。
只是刚才他眼底的受伤，像根小针，轻轻刺在她心上，让她莫名地有些不忍。
夜色依旧深沉，只是那盏油灯的光晕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带着点微涩，也带着点无法忽视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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