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胶水一代”。
在博茨瓦纳,工业胶水的吸食方式有一个本土化的变种:将胶水倒在塑料袋里,扎紧袋口,等挥发物积聚到一定浓度,再将脸埋进去。这种方法的优点是“效率高”——一次性吸入的甲苯浓度更高,致幻效果更强。缺点是更容易猝死。
在弗朗西斯敦,一座位于博茨瓦纳东部的矿业城镇,胶水吸食的流行程度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据当地一家非政府组织的调查,弗朗西斯敦十五岁以下的街头儿童中,超过百分之八十有过吸食胶水的经历。其中近一半是“日常使用者”,即每天至少吸食一次。
十六岁的凯博吸收食胶水三年了。他的故事和坦杜维如出一辙:父亲酗酒,母亲跑了,他跟着祖母长大,十一岁上街乞讨,十三岁被“朋友”介绍吸胶水。
“第一次吸的时候,我想吐,头晕,很难受。”凯博西说,他的眼睛在说话时不断眨动,视线无法聚焦,是典型的甲苯中毒症状,“但然后……然后我感觉很好。我的祖母不骂我了,我父亲不打我了,我肚子不饿了。一切都很美好。”
“什么是最美好的感觉?”
“最美好的感觉是……我不知道我是谁。”他歪着头想了很久,“我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不需要为我做过的任何事情感到羞耻。我不用去想我偷了谁的钱包,不用去想我在垃圾桶里找食物吃。”
对他来说,自我遗忘是最好的止痛药。
津巴布韦,哈拉雷。
在这座曾经被称为“非洲巴黎”的城市,一种比工业胶水更加危险的“毒品”正在肆虐——航空燃油。
航空燃油,学名Jet A-1,是一种煤油基的喷气发动机燃料。它的主要成分是碳氢化合物,含有高浓度的苯、甲苯、乙苯、二甲苯等芳香烃。吸入航空燃油蒸气,会迅速产生比工业胶水更强烈的兴奋和幻觉效果——持续时间更长,对大脑的破坏也更深。
在哈拉雷的姆巴雷贫民区,航空燃油被称为“钛”。
“钛”的来源是一个谜。津巴布韦不是产油国,哈拉雷国际机场的航班也远不如二十年前频繁。但“钛”从不缺货。有传言说,某个与执政党关系密切的商人从莫桑比克的贝拉港走私航空燃油,通过公路运到哈拉雷,然后分装成小瓶在街头出售。每瓶售价一美元——对多数津巴布韦人来说是昂贵的,但对那些把“钛”当作生命必需品的吸食者来说,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凑够这笔钱。
二十岁的塔万达·穆塔萨吸食“钛”已经四年了。他曾经是一个有前途的足球运动员,代表哈拉雷省参加过全国青年锦标赛。十六岁那年,他在一次训练中膝盖受伤,球队把他踢出来,他再也找不到其他俱乐部接收他。
他开始喝酒,然后是印度大麻,然后是甲基苯丙胺——津巴布韦人称其为“多米”或“疯狂药”。最后,他遇到了“钛”。
“第一次吸‘钛’,我坐在一辆报废的公交车顶上。”塔万达说,“我感觉自己坐在飞机上。我不是在哈拉雷,我在云层上面。我可以看到整个城市,整个国家,整个世界。”
他开始大笑,笑声尖锐而刺耳,让人想起铁钉在玻璃上划过的声音。
“然后我感觉自己从飞机上掉下来。”他突然收住笑容,表情变得茫然,“我摔到了地上,摔碎了。我感觉我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断掉。我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是幻觉吗?”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也许是真的。也许那之后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原来的我,摔死了。”
现在的塔万达,体重只有四十公斤,瘦得像一具会行走的骷髅。他的牙齿几乎掉光了,牙龈发黑,嘴唇上布满了干裂的血口。他的双手不停颤抖,连一瓶水都拿不稳。他的记忆力严重衰退,有时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想很久。
但他仍然每天吸“钛”。
马拉维,利隆圭。
在这个被称为“非洲温暖之心”的国家,一种更为原始的“胶水文化”正在吞噬一代人的未来。
马拉维的工业胶水不来自南非,而来自北方。在利隆圭的旧货市场,可以买到各种包装的工业胶水,品牌和来源地五花八门——有些来自东方的化工厂,有些则来自马拉维本土的印刷厂和制鞋厂。这些胶水被分装到小塑料袋里,每袋售价约合人民币两块钱。
十二岁的奇桑迪·班达是利隆圭街头最小的胶水吸食者之一。
他九岁那年,父母死于艾滋病。他被叔叔收养,叔叔的妻子嫌弃他“浪费粮食”,让他去街上乞讨。十岁那年,他在集市附近遇到了一个叫“法老”的男人。“法老”给了他一张塑料布、一个破枕头和一袋胶水。
“法老”是利隆圭街头胶水吸食者的“教父”。他本身也是一个吸毒者,但比其他瘾君子多了一点组织和经营能力。他控制着利隆圭市中心一大片区域的“胶水供应”,手下有十几个孩子帮他兜售和“巡逻”。这些孩子被称为“法老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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