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支小分队正朝这片区域快速推进。
正是苏墨率领的交流访问部队。
“团长,咱们现在可是在鬼子眼皮底下啊,您说会不会有汉奸通风报信,让鬼子知道您路过这儿?”
魏大勇有些犯嘀咕。上次返程路上,他俩就被冷枪盯上过,差点栽在半道上,这回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苏墨笑了笑:“和尚,你是盼着太平呢,还是盼着不太平?”
这和尚怕是嫌一路太顺,反倒手痒,想找点刺激?
魏大勇赶紧摆手:“当然是太平好!就怕鬼子晓得团长经过敌占区,狗急跳墙干出什么事儿来。”
平安抵达新四军根据地,谁愿意提心吊胆、刀口舔血地赶路?
“团长,我听见枪响了。”
陈正国一直绷着神经观察四周,没参与闲聊,此刻忽然驻足侧耳,脸色一凛。
有枪声,意味着危险临近;更麻烦的是,不知交火双方是谁、多少人、战况如何。
此行首要任务,就是确保苏墨万无一失。
就在这当口,一串急促的枪响劈空而来,硬生生把魏大勇刚要出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回谁都没听岔——枪声确实来了,而且近得很,就在附近山坳那头。
听那节奏和密度,对方少说也有上百号人,比他们这支小队人数多出一大截。
去不去瞧个究竟?这得由苏墨拍板。众人齐刷刷望向他,静等吩咐。
苏墨沉声道:“过去看看,动作放轻,别惊扰两边人马。先摸清交火的是哪路人。”
“等认准了身份,再决定是出手帮一把,还是干脆一并收拾干净。”
眼下可是敌占区,黑灯瞎火的,谁跟谁打都可能。不弄清底细就莽撞插手,风险太大。
要是自家兄弟,那就全力接应;若是鬼子或伪军,他们也不介意趁机剪除些祸害,替根据地减减压。
此时,苏墨一行正停在一处低矮的土坡边上。
既已定下主意,便立即转向,策马直奔坡顶——抄近道更快,省得绕远耽误工夫。
真要是鬼子围攻我方人员,多耽搁一分,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好在人人骑着马,爬坡毫不费力。
可刚一上坡,耳边就接连炸开闷响——是手榴弹!
一听那动静,就知道投得又密又狠,怕是扔了不下二三十枚。被围的那人到底怎么样了?是被压制住了,还是正和敌人对掷?谁也说不准——毕竟还没见着现场。
待众人攀上坡顶,苏墨迅速举起望远镜,朝枪声最密处扫去。
只片刻,局势便了然于胸:一方是百十号伪军,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加上还在动的,少说一百二三十人;另一方却只有孤零零一个身影。再一细看,苏墨心头微震——竟是燕双鹰!
这位可是名副其实的神枪手。瞅瞅地上躺倒的伪军,若非人多势众,早被他一枪一个点名点光了,哪还轮得到他们追着打?
伪军队长王麻子抹了把汗,冲手下嚷:“刚才那阵爆炸,你们瞅见燕双鹰躲没躲?炸着他没有?”
他压根儿没指望靠枪法赢过燕双鹰——人家抬手就倒一个,自己这点准头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的盘算很实在:带足人手,耗光燕双鹰子弹;只要不让他抢到新枪,拖也能拖垮他。
说白了,就是倚仗人多,硬生生堆死对方——谁让这人太扎手呢?人少了,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手下伪军摇头:“没敢抬头看!光顾着往下砸手榴弹,一露脸怕当场挨枪子儿。”
这些人心里门儿清:地上已倒下几十具尸体,燕双鹰手里还攥着枪,这时候探头,纯属找死。活着还能喝酒吃肉,死了连灰都不剩。
燕双鹰身上挎着两支从伪军手里缴来的步枪,弹药还剩多少,没人敢赌。
王麻子琢磨片刻,咬牙下令:
“往刚才炸过的地方,前后左右全给我覆盖着扔!扩大范围,我不信他能飞出天去!”
“这么一轮轰下来,哪怕擦破点皮也好;要是炸成重伤,那就更省事了!”
手下已折损三四十人,出发前虽有死伤准备,可眼睁睁看着人成片倒下,燕双鹰却毫发无损,王麻子心里直冒火——拉起这支队伍不容易,哪经得起这么糟蹋?
“全体注意——投弹!”
燕双鹰抬眼一瞥,又一批手榴弹呼啸而至。
他迅速盯住弹道,预判落点,身形如电,在弹雨间隙里疾速腾挪:就地翻滚、蹬地滑行、踏石跃起、借岩翻身……
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纵然反应再快,也难免被弹片刮蹭、碎石擦伤——脸颊、手背、小臂陆续添了几道血口,衣襟也被划开几道口子。
这一轮轰炸刚歇,他已气喘微重,体力明显下滑,伤口又持续渗血,处境愈发吃紧。
他背靠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稍作喘息。
“这群人倒是会打算盘,人多不说,手榴弹备得足足的。谁想出这招‘闭眼乱炸’的?脑子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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