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踪的确凿证据,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在蛊谷部落中炸开了锅。白天还只是紧张的氛围,入夜后,彻底演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激烈的争执。
寨子中央,那棵最为巨大的古榕之下,被称为“祖灵堂”的开阔平台周围,燃起了数堆熊熊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张张涂着油彩、写满愤怒、焦虑或恐惧的脸庞。几乎所有能战斗的部落成员都聚集于此,男人们握着长矛吹箭,女人们也手持短刀,孩子们被紧紧护在身后。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火气,以及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多吉祭司端坐在平台正中的一张老旧兽皮上,如同风暴中心的一块礁石,沉默而肃穆。桑吉姆持弓立在他身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胡八一三人被允许站在平台边缘的阴影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投射过来的、混杂着审视、怀疑、甚至敌意的目光。他们成了这场风暴的导火索,或者说,替罪羊。
争执的焦点,是如何应对那些携带“铁器”和“毒火”的入侵者。
“还等什么?!”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疤痕、身材魁梧的年轻猎人猛地站起,他是桑吉姆的堂兄,名叫岩豹,以勇猛和急躁闻名。他挥舞着手中的长矛,矛尖在火光中闪烁寒光,“那些外来的鬣狗已经踩进了圣山!他们在我们的水源下游拉屎撒尿!留下这些肮脏的玩意!”他踢了踢地上摆放着的那些现代化垃圾,“必须趁他们还没摸清路,把他们找出来,用他们的头骨当酒杯,祭奠蛊神!”
“对!宰了他们!”
“不能让他们惊扰圣泉!”
“用他们的血洗刷耻辱!”
一群年轻气盛的猎人纷纷起身附和,群情激愤。他们习惯了用弓箭和毒刺解决一切闯入者,对现代化的武器缺乏真正的认知,只有被侵犯领地的原始愤怒。
“闭嘴!岩豹!你懂什么!”一个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同老树皮的长老颤巍巍地站起,用木杖重重顿地,他是部落里最年长的药师木苏。他指着那些弹壳和电子碎片,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看看这些东西!这是‘铁火’!是能隔着很远就夺人性命的邪恶巫术!我们祖先的训诫里说过,遇到持‘铁火’者,当避其锋芒!你们这样冲上去,是给蛊神送祭品吗?!”
“木苏长老说得对!”另一个较为谨慎的中年战士也开口,“那些人装备精良,人数不少。我们对他们的打法一无所知!贸然出击,万一损失惨重,谁来守护圣泉?谁来应对‘星辰坠落之夜’的变故?难道要指望这几个……”他目光扫过胡八一三人,意思不言而喻,“……来历不明的外人吗?”
保守派的声音也不小,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更多风雨、有家室拖累的中年战士和长老们。他们更倾向于利用地形严密防守,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是不是应该将胡八一这三个“灾星”交出去,或者赶走,以平息“外面的贪婪”的怒火,换取部落的平安。
“交出他们?然后呢?那些鬣狗就会满足地离开吗?”岩豹怒吼,矛尖几乎要戳到说话者的鼻子上,“他们是为圣泉的力量来的!就算交了人,他们一样会闯进来!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可是硬拼就是送死!”
“防守就能守住吗?他们那些邪器,我们的藤甲和木盾挡得住吗?”
“那你说怎么办?!”
争吵愈演愈烈,年轻激进派和年老保守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中间派则惶惶不安,拿不定主意。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人们激动扭曲的脸庞,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胡八一三人站在阴影里,心情复杂。他们理解部落的恐惧和愤怒,也清楚自己处境的尴尬和危险。王胖子急得直搓手,却又插不上话。Shirley杨紧蹙眉头,快速分析着局势。胡八一则默默观察着多吉祭司的反应。老祭司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胡八一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正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将分歧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争吵中,一个之前跟随岩豹出去侦查的年轻猎人,偷偷从怀里摸出半块压扁了的、锡纸包装的巧克力,好奇地舔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迷恋的表情。他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则摆弄着一个捡到的、已经损坏的塑料指南针外壳,对里面精巧的结构啧啧称奇。
“看!阿吉他们在干什么!”一个眼尖的保守派妇女尖声叫道,声音充满惊恐,仿佛看到了亵渎神灵的行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岩豹脸色一变,冲过去一巴掌打掉同伴手中的巧克力,怒吼道:“蠢货!这是外来的污秽之物!你想被诅咒吗?!”
那个叫阿吉的年轻人吓得一哆嗦,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服气,低声嘟囔:“可是……很甜……比蜂蜜还甜……”
“还有这个!”木苏长老痛心疾首地指着那个指南针外壳,“这些邪恶的造物,会迷惑人的心智!祖先说过,要远离这些不属于山林的东西!你们的好奇心,会害死整个部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