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再是单纯的、视觉上的剥夺。在“鬼见愁”古道那幽深、狭窄、似乎永无止境的隧道中穿行,黑暗拥有了重量,拥有了温度,拥有了声音,甚至拥有了触感。它像冰冷、粘稠、陈年的油脂,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包裹着身体,堵塞着口鼻,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皮肤上,试图将最后一点体热和生气都吸走。空气凝滞不动,带着岩石深处亿万年的阴冷、苔藓和地衣腐烂的霉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硫磺混合的、令人隐隐不安的矿物气息。只有脚步声——Shirley杨和王胖子沉重踉跄的脚步声,以及“泥鳅”那更轻微、却同样透着急促的步伐,在这绝对的死寂中空洞地回响,撞在湿滑的石壁上,反弹回来,变成无数重叠、扭曲的回音,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前后左右无声地跟随着、模仿着。
手电筒的光,成了这黑暗地狱中唯一脆弱、却也是唯一实在的支柱。光线来自Shirley杨手中那支电量已显示为红色的、从“方舟”队员身上缴获的战术手电。昏黄、摇曳的光柱,如同风中残烛,仅仅能照亮前方数米湿漉漉的、布满人工开凿痕迹的粗糙石阶,以及两侧冰冷、渗着水珠的岩壁。更远处,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粹的墨黑。
“鬼见愁”古道,名不虚传。它并非一条平直的通道,而是在山腹中断断续续、时上时下、蜿蜒曲折,如同巨兽体内纠结盘绕的肠子。有些路段宽阔得能容两三人并行,石阶平整,岩壁上甚至还能看到早已模糊褪色的、古老指引符号的残痕。而更多的地方,则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石阶陡峭湿滑,有些甚至已经坍塌断裂,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或者冒险跳过深不见底的裂隙。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打在脖子上,带来一阵惊心的寒意。脚下也常常是湿滑的苔藓和不知深浅的积水,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行走在这样的黑暗中,时间感和方向感会迅速丧失。只有身体不断积累的疲惫、伤痛,以及心头那沉甸甸的、对前路和同伴的担忧,是唯一清晰的感觉。
王胖子几乎是被Shirley杨和“泥鳅”两个人半拖半架着往前挪。他的体重对于体力严重透支的Shirley杨和瘦小的“泥鳅”来说,是难以承受的负担。那条伤腿虽然重新固定过,但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和频繁的颠簸下,疼痛从未停止,反而因为神经的持续紧绷和缺氧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忍受。他脸色惨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从未干过。他不再咒骂,甚至很少呻吟,只是用那条完好的腿和双臂,拼命配合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但Shirley杨能感觉到,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肌肉因为剧痛和用力而不住地颤抖,他的身体,像一块正在缓慢融化的、滚烫的冰块。
“泥鳅”走在最前面,手里紧握着Shirley杨给的短刀,既是武器,也是探路的工具。这孩子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和机警。他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路,用手电光扫视前方和头顶,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塌方、毒虫,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不时回头,用那双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确认Shirley杨和王胖子的情况,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也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紧张。经过之前“信任的考验”,他对王胖子的恐惧少了些,更多是努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Shirley杨走在中间,一手架着王胖子,一手举着手电。她的体力同样到了崩溃的边缘。脚踝的扭伤、身上新旧交错的伤口、肺部因缺氧和疲惫产生的灼痛、以及精神上持续的巨大压力,都在疯狂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甚至会出现短暂的黑视。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她不能。她是这支濒临解散的队伍目前唯一还能思考和指挥的人。她必须带着他们,走到“蝰蛇”地图上标记的、古道另一端的出口,也是“蝰蛇”暗示的、可能存在“接应”或至少是相对安全区域的地方。
“接应”……这个词语,此刻成了支撑她前进的、渺茫却无比重要的精神支柱。按照“蝰蛇”的暗示和那张简陋草图上的标记,这条“鬼见愁”古道的出口,应该位于邻国境内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在出口附近,可能存在一个“蝰蛇”私下经营、或者与某些“不想‘方舟’好过”的势力有关的、非常隐秘的中转点或安全屋。那里可能有药,可能有补给,甚至可能……有能帮助他们继续逃亡、或者设法营救胡八一的渠道。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理论上可行的退路和希望。虽然“蝰蛇”本人没有保证,虽然这可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暗示,但在绝境中,一丝微光也足以让人拼死追逐。
“坚持住,胖子……就快到了……出口……应该有接应……”Shirley杨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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