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烨还站在斗台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黑铁长枪垂在身侧，枪尖上最后一滴金红色的血液正缓缓滑落，砸在地面的沙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台最高处，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阴影中站了片刻。
雷煞。
他穿着一身黑铁重甲，脸上覆着半张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斗台上的林七烨，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他没有动。
角斗场的铁律摆在那里——任何人在比赛结束后对胜利者出手，都将受到监查院的严惩。他是老牌高级执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规矩的分量。
他只能看着林七烨站在他派去的屠骨的尸体旁，安然无恙。
两人隔着重重人群，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林七烨的表情很平静。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胜利后的得意或挑衅，只是平淡地看了雷煞一眼，仿佛在说——你的人，死了。下一个，是谁？
雷煞的拳头在铁甲中捏得咔咔作响。
但他没有发作。
三息之后，他转过身，那身沉重的黑铁战甲在走动时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沿着看台最高处的通道，一步一步消失在阴影中。
他离开时的脚步声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但他身后的通道墙壁上，留下了一道被他无意识外放的源气划出的焦黑痕迹。
……
甬道两侧的角斗士们看到林七烨走过来，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让出一条路来。那些目光中混合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看一个新人和雷煞叫板，虽然跟自己没关系，但确实挺精彩的。
林七烨没有在意那些目光，穿过甬道，回到了位于编外人员区域的住处。
他推开门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屋内，一盏油灯在桌角静静燃烧，橘黄色的光芒将狭窄的空间映照得有些温暖。洛笙正坐在桌边等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赢了？
赢了。
洛笙没有再多问，只是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子的对面。
林七烨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一股微弱的源气滋养着经脉。
屠骨的实力不弱。洛笙平静地开口，你能杀他，说明你已经适应了本源宇宙的战斗节奏。但这也会让雷煞更加警惕。
我知道。
他不敢在角斗场内部动手，洛笙说，角斗场的规矩摆在那里。但他可以等你出去。一旦你离开角斗场的范围，他就不会有任何顾忌了。
林七烨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洛笙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雷煞能在角斗场活几万年，靠的不是莽撞。他的实力固然不弱，但他真正厉害的地方是耐心。他会等，等到一个规则允许的机会。
那就不出去。林七烨放下茶杯，声音平淡，他不出去，他就没有机会。
洛笙微微一愣。
林七烨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角斗场高墙切割成碎片的星空。
一年一赛，对吧？
那就是说，至少在这一年里，他只能在规则之外想办法。林七烨的目光在星空中停留了片刻，而我需要的，就是这一年的时间。
洛笙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她总觉得，这个从低级宇宙飞升上来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雷煞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的这一年里，对手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第二天，林七烨走出住处时，明显感觉到角斗场的气氛变了。
沿途遇到他的角斗士们，态度和昨天之前截然不同，之前那些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轻蔑，现在则多了几分忌惮和回避。
昨天那场战斗，已经让他从一个有点意思的新人变成了不能惹的人。
他对此没有太多反应，径直走向交易区。
交易区位于角斗场的第一层，靠近看台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这里的摊位密密麻麻，出售各种修炼资源、武器、护甲、药品、功法和情报。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花钱。
击杀屠骨给他带来了一万角斗币。加上之前零零碎碎攒下的，他手头现在有一万多角斗币。这笔钱对一个新人来说已经是巨款，但在角斗场的物价体系中也算不得什么，一件像样的高阶源器就要好几万。
他走进交易区后，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那些摊主看到他时，表情都很微妙，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假装没有看到他，有人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走到一个出售修炼资源的摊位前，刚想开口问价，那摊主就抢先一步摆了摆手：不卖。
林七烨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那摊主是个长着两颗獠牙的异族，听到他反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雷煞大人发话了，谁敢卖东西给你，就是跟他过不去。我这摊位还想在角斗场混下去呢，你另找别家吧。
林七烨没有纠缠。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试了第二个摊位。
不卖。
第三个摊位。
不卖。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所有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不卖。
交易区里那些原本嘈杂的声音，在他走过时明显低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有人在等着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人在等着看他知难而退。
但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在交易区里走了一圈，把所有摊位的分布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在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向了交易区最角落。
他现在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增加实力。
而对于林七烨来讲，最快提升实力的方式是……女人。
几个巨大的铁笼摆在那里，里面关着一些衣衫褴褛的女子。她们的眼神大多空洞麻木，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新旧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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