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沈言,十恶不赦,绝无招抚可能!王师征讨,乃为维护朝廷纲纪,昭示天威!石亨用兵不利,本宫自会申饬。然剿灭逆贼,国之大事,岂可因一时挫折而改弦更张?再有敢言招抚、乱我军心者,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语气更厉:
“至于天鹰蛮夷,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我大庸天朝上国,兵精粮足,岂会惧之?传旨九边,严密戒备即可!退朝!”
不容置疑的决断,带着凛然杀意。
主战派松了口气,主和派则面色灰败。
康王眉头微蹙,但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他知道,皇后心意已决,此刻强谏无益。
但“招抚”的种子已经种下,朝中暗流,只会因为战事的不利和皇后的专断,涌动得更加剧烈。
退朝后,百官心思各异地散去。
而在众人未留意处,一名身着郡王服饰、年约四旬、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男子,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殿门。
正是奉诏“勤王”入京的福王萧铎。
他看似低调,但那双细长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露出与表面恭顺截然不同的野心。
他冷眼旁观了朝会上的一切,心中冷笑。
皇后…还是这般强势,不容异议。
北境…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石亨无能,朝中人心浮动…这潭水,越浑越好。
皇后寝宫,凤仪殿深处。
挥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
殿内只余两人。
皇后柳青姝已卸去沉重的朝服凤冠,只着一袭素雅的宫装,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福王萧铎站在她身后数步,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没有了朝堂上的疏离与恭顺,多了几分深沉难言的情绪。
良久,柳青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都看见了。朝中…已非铁板一块。北境那个沈言,倒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萧铎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青姝,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声“青姝”,让柳青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这个称呼,已经多少年没人敢当面叫了?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萧铎。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只是更深沉,更难以捉摸。
曾经,这双眼睛里盛满的是少年意气和对她的深情,如今…
“辛苦?”
柳青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中却没有笑意。
“坐在这个位置上,谈何辛苦。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当年…”
萧铎声音更低,带着追忆的痛楚。
“若非父皇强行下旨,若非皇兄是太子…你我何至于…”
“够了。”
柳青姝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但很快又化为更深的晦暗。
“过去的事,提它作甚。如今你是福王,我是皇后,君臣有别。”
“君臣?”
萧铎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讥诮,又往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青姝,这里没有外人。何必用这些虚礼框住自己?你召我‘勤王’入京,真的只是为了稳住朝局?还是…你心里,也盼着我能回来?”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久别重逢的炽热。
柳青姝的心跳漏了一拍,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些被深埋的、属于柳家大小姐而非皇后的情感,那些年少时被迫割舍的痛楚与不甘,在此刻悄然翻涌。
是,当年她与萧铎两情相悦,可父皇一道圣旨,将她赐婚给了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萧衍。
只因为萧衍是储君,需要强有力的岳家支持,而柳家是开国勋贵,门第显赫。
她哭过,闹过,绝食过,最终还是在家族压力和皇权之下,披上了嫁衣。
而萧铎,则被远远打发到了封地。
这些年,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看着萧衍那个懦弱无能、沉溺酒色、如今更是缠绵病榻的男人,心中只有冰冷和恨意。
是他拆散了她和萧铎,是他给了她皇后的尊荣,却也给了她无尽的孤寂和虚妄。
她恨这个皇宫,恨这个身份,更恨那个将她当作政治筹码的父皇和丈夫!
所以,当萧衍的身体因为“慢性中毒”(她暗中指使)日渐衰弱,当朝廷因北境战事和内部争斗而风雨飘摇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召萧铎入京“勤王”。
名义上是借助他的力量稳定局势,压制康王等异己。
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与依赖?
“萧铎,”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绪。
“如今朝局不稳,北境未平,天鹰环伺。皇帝…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需要你帮我,稳住这江山。这江山…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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