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水厅长会说一大堆，哪晓得人家只是一句话，轻飘飘就破解了难题。
“元亮，你的那两个方案呢？”
水厅长问我说，方案在不在手上，在的话就拿来给李省长审阅。
其实，我懂水厅长的意思，他知道这几天我在云阳浪，根本就没有什么成绩。但是，之前老黑哥说过，我做了方案，也算是可以交差。
估计水厅长的想法里，那一定是一个不咋地的方案，根本上不得台面。
水厅长在赌，他赌我手上没有现成的方案。
那么他就可以给李厅长报告，说元亮做了两个方案，可是来之前没有接到通知，放在酒店里，要不明天再呈送过来您看看？
这，我就有退路了。然后，水厅长会带着我们加班一个晚上，紧急把方案做好的。
就算是我手上有方案，也得回答没有，因为水厅长自己没看过方案，心中就没有把握。
可是，我那一分钟却犟劲上头。
我就想看看，我和老黑哥研究的方案，到底跟领导的差距有多远。
“在电脑里，我马上打开。”我起身到角落的茶水柜上，拿出我的电脑，按下了开机键。
杨雄则三下两下，就把李厅长面前的盘盘碟碟全部清空。
我把电脑架在李晟厅长的面前，打开两个方案，请他浏览。
这个时候，我看见水厅长是有一点不高兴的。
在他看来，我这是丢了和他之间的默契。
李晟厅长点开方案，一行一行地慢慢看着。
而这个时候，张昭也给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然后这些人就蹑手蹑脚地收拾着桌子。
厅长都要看文件了，谁还管你有没有吃饱。
特别是还在喝着玉米糊糊那个，可以停嘴了，领导在看文件，你吧唧吧唧地是怎么回事？
等李晟厅长看完两个方案之后，桌上不仅收拾完了，还摆上了几个果盘，每人面前还多了一杯红茶。
人到了一定段位，喝茶都是很讲究的。一般来说上午他们会喝绿茶清肠，下午则会喝花茶药茶养生，晚上就喝红茶养胃安神。
至于一茶几泡，那就要看个人喜好。
“方案都非常不错，特别是这个科目脚本。”李厅长一句话，就消除了水厅长的忧虑。他首先表示肯定，说经验来源于实干，元亮同志不愧是有丰富实战经验之人，对于这两个方案，他基本同意。
啊？
基本同意。
这四个字在职场里，还没有“原则同意”的分量重呢，一般情况下，“基本同意”表示的是不同意的意思，咋李厅长一边高度肯定，一边又不同意呢？
很矛盾嘛。
“我不是挑你的刺，工作是一步一步完善的。”李厅长解释说，方案大方向没有问题，就是还要继续打磨。比如那个总方案，他来任领导小组组长就不合适，还得要拔高；第二个方案嘛，太实用、太朴实了，就比如最后围捕的那个“田”字阵型，美感就差了一点。
李厅长说，当天他在指挥中心观看了邛山的处置过程，总觉得缺点艺术感。
李厅长说，能不能再优化一下，让围捕的同志们站成一朵花的形状，又或者五角星等其它的形状呢，到时候无人机在空中摄录下来，才赏心悦目嘛。
“当然，服务实战是第一原则，但是实用性和观赏性都要兼顾。”李厅长说，离开实战实用，演练就是搞形事煮意；但是一味排斥观赏性，那就是本本主义，科目演练，既要来源于现实，又要高于现实的嘛。
说到这里，李晟厅长基本聊完了，他召唤张昭和杨雄说：“好了，我们去外面走一走消食吧；演练的事情，留给真正专业的人研究。”
我们集体起身相送，送李晟厅长离开。
出门前，看着桌上那一桌一粒都没有动的果盘，我心疼得要命：好东西看来要喂猪了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啊。”看着李晟带着张昭和杨雄离开，把其余的人都支走了之后，水厅长感慨地跟我说，张昭从此下市州，手中重权在握，李厅长有一千一万个不放心啊，不晓得还有多少事情要交待、有多少技巧和经验要传授，真是孩子出门，愁坏爹娘。
水厅长说，但愿张昭能够在酒都干得漂漂亮亮的，也希望杨雄能够迅速成长起来，拿好接力棒、守一方平安，不要让李厅长事事操心。
我知道，水厅长这是在说李厅长，也在说他自己，也是在说我。
“走吧，陪我上楼坐一坐、抽根烟。”水厅长摇了摇头，自嘲地说，人各有命，他替李厅长瞎操心干什么，还不如抽根烟来得实在。
我们上楼到水厅长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提前到达的马汉已经把茶给泡好。
让我惊喜的是，刚才我们没有吃的水果，食堂全部用打包盒打包，送到了马汉的办公室。
“以后还是要稳重一点。”水厅长左手香烟，右手水果。他批评我说，元亮你今天有点不稳重，我知道你的功底，方案拿出来没有问题，但是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做得不好或者是做得不合格，李厅长会怎么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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