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安静了一瞬。捕头大概是被范殊文滴水不漏的回应堵住了势头。
“嗯...实不相瞒,徐老爷那边催得紧,知州大人也压下来了,可定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着此人。”
“恐怕再过些时候,城内参将大人也要来凑热闹,不知范先生可否知晓那大人的脾气,到时候对我们都不好。”
参将...也就是说,再过几日官军可能会下场搜寻。
还有那脾气是什么意思?上去了一定要找范殊文问个明白。
石兴在心中想着,更加聚精会神去听二人对话,生怕错过一个字。
“徐公子受伤乃是几日之前,诸位不妨想一想——那贼人或许惊惧交加,饿毙于城内,被当作难民尸首清理出城外?”
这话是说给捕头听的,也是说给暗室里的人听的。
捕头也没有直接反驳,范殊文的回答令人找不出毛病,他大概是有些烦躁,下一句开门见山地说。
“范先生的提议,在下记住了。不过眼下,在下得问一句实在话,这茶楼上,可曾窝藏过什么不该留的人?”
那些在店内饮茶歇脚的看客议论纷纷。
“茶楼楼上如今不常住人,几位官爷若要上楼查看,请便。”
楼板上方开始忙活起来。脚步声往二楼去了,翻箱倒柜地响了一阵,然后是几句简短的交头接耳。
“楼上没有几间屋子,都是空的,收拾的很干净。”
那捕头的声音再响起,压着一股火气。
“哈哈,范先生,在下记得您与徐府有生意往来,徐老爷待您也算客气。何苦为了几个不明不白的人,反倒跟徐家过不去呢?”
他停了停,最后几句话咬的很重。
“在下奉劝一句:若真有隐情,趁早说出来,徐老爷那边或许还念在旧情,留几分余地。”
“可若是执迷不悟,等弟兄们搜出什么来,那便是按法规,先生知情不报、窝藏同罪。”
良低声问着石兴。
“这密探是在诈还是真有十足的把握。”
“不知道,我更倾向于前者,别说话,继续听不就知道了。”
楼上那密探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在下特意寻了当年造这茶楼的工匠问过,这楼底下,分明设有一间地窖。”
连这个都能找出来。暗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良的呼吸停住,感觉到了危险,手不自觉按在刀鞘上。
“噢,所言极是。不过那暗室,某并无窝藏罪犯之事,实无瓜葛。”
“不知范先生,可敢带我们前去那地下室搜查一番?”
范殊文发出一声轻笑,这有点不像他。
“还请诸位随我来一趟。”
脚步声开始移动。但方向不对,不是往账台这边来的,而是往茶楼后方去了
“范殊文他这是要做啥。”
“你看有没有急,仔细听,那声音回来了。”
咚——
一声沉闷,像是谁从梯子上跳下,落在土地上的动静。
那些捕快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暗室的墙壁是封死的,不存在另外一个出口。但范殊文的把人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后院有一口废井,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听范殊文说过,井下是另一处地窖。
“这儿许久未打扫,积了不少灰土,里头都是些存货杂物,并无他物。”
范殊文的声音远远地从井底传上来,带着回音,听不出半分心虚。
捕头扑了个空。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然后是他带着明显不甘的声音。
“今日叨扰范先生了,走吧。”
他们绝对还要再来。
石兴只能发出两个字的感叹。
“我糙...”
良松开满穗的手,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汗。他把手在衣襟上擦了一下,又重新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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