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打点滴，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也睡着了。
她的手被他握着，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整夜。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来。
他说，你发烧了，我不来谁来。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喜欢。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习惯。
还有十八岁那年，她高考前一晚紧张得睡不着，给他发消息。
他回了四个字：别怕，你可以。
第二天进考场之前，她收到一盒巧克力，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他在校门口等她。
人来人往，他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瓶水。
她跑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路过。
她后来才知道，他从外地出差赶回来。
来回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只为了在那站十分钟，给她递一瓶水。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喜欢。
现在想想，也许只是习惯。
沈念卿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她低头看那袋药，药盒上还有药店的标签——是城东那家老字号，离傅氏集团不远。
他下午出门，是去买这个？
门又开了。
傅深衍换了家居服从衣帽间出来，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洗过脸。
他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明天回市里？”他问，眼睛没离开手机。
“嗯。”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傅深衍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沈念卿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傅深衍。”
他抬眼，瞥了她一眼。
“你今天去哪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看手机。
“公司。”
“那药……”
“顺路。”
沈念卿没再问。
顺路。
他从傅氏集团回老宅，确实会经过那家药店。
但药店在辅路上，要拐进去，要停车，要排队——真的顺路吗？
她不知道。
也许是真的。
也许不是。
她不想再猜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
沈念卿把相册收好，站起来，准备去吃饭。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深衍还坐在沙发上，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正看着窗外发呆。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照片里那个六岁的他，板着小脸站在蛋糕前面。
想起十岁的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想起十五岁的他，趴在医院床沿上睡着，手还握着她的。
想起十八岁的他，站在老槐树下，递给她一瓶水。
那是她的深衍哥哥，不是现在这个傅深衍。
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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