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回到卧室，刚换下衣服，手机就响了。
婆婆的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念卿，延灼出事了，他不愿意见我们，你能不能去见见他。”
沈念卿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严重吗？”
“人还清醒，就是……那孩子死活不让我们过去，说不想见到我们。”婆婆的声音哽了一下，“念卿，你能不能……”
“我去。”沈念卿没有犹豫，“妈，您别急，我现在就订机票。”
“好孩子……”婆婆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想见我们，但你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你劝劝他回来吧。”
沈念卿没有细想婆婆话里的欲言又止。
挂了电话，她打开手机查航班。
最近一班去苏黎世的，是明天凌晨，经停法兰克福。
她点了预订。
屏幕上跳出确认信息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傅深衍的名字上方。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沈念卿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什么事？”傅深衍的声音很淡，背景里有翻文件的沙沙声，还在公司。
“延灼出事了。”沈念卿直说，“脑震荡，人在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妈要过去，他不让。”沈念卿继续说，“我去。明天凌晨的航班。”
傅深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她听出来了——是冷笑。
“你确定他会愿意见你？”
沈念卿的手指收紧。
“他连妈都不见，”傅深衍的声音慢悠悠的，像钝刀子割肉，“你觉得他会见你？”
沈念卿深吸一口气，“所以呢？那你是他哥，你又为什么不去？”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的，克制的，像是在压着什么。
“所以呢？”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更是多了几分不耐烦。
“沈念卿，你是在提醒我，我弟弟喜欢的人是我的妻子？这让你很有成就感？”
沈念卿的心脏猛地揪紧，“傅深衍，你说这话有意思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不是吗？”傅深衍继续说，“他当初为什么离开，你比我清楚。”
这一次，轮到沈念卿沉默了。
三年前，傅延灼是闹着离开的。
那是在联姻的消息定下来之后。
她记得那天，傅家老宅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婆婆满脸喜色地宣布两家联姻的决定，公公点了点头，她的母亲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只有傅延灼，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等所有人说完，他站起来，看着傅母，一字一句地问：
“就因为他们两个是各自家族的继承人，所以就必须联姻？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延灼，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傅延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哥喜欢的人不是念卿，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不在乎吗？还是说，只要是对傅家有利，哥喜欢谁根本不重要？”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傅深衍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沈念卿站在门口，脚下像生了根。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傅深衍有喜欢的人。
不是她，从来不是她。
但她没有说话。
她看见母亲的眼神——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冷的，硬的，不容置疑的。
那眼神在说：沈念卿，你别给我出岔子。
她垂下眼。
后来傅延灼来找她。
就在老宅后院，那棵桂花树下。
他站在她面前，眼眶是红的。
“念卿”他叫她，声音哑得像另一个人，“你不要嫁给他。”
沈念卿没说话。
“他不喜欢你，”傅延灼的声音在发抖，“他有喜欢的人，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她还是没有说话。
“念卿，你听我说——”傅延灼上前一步，“你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你妈的，考第一，出国，学金融，接手沈氏。可这一次是你一辈子的事。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沈念卿抬起头，看着他。
“延灼，”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可我喜欢他。”
那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喜欢他。
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喜欢一个从来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人。
傅延灼愣在原地。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蜡烛烧到了尽头。
“你喜欢他……”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知道他不喜欢你，你还是喜欢他？”
沈念卿没有回答。
傅延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那我呢？”他问，声音在发抖，“念卿，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看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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