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彻底掀开的刹那,石室顶的泥土轰然砸落,槐心红光如血瀑灌进棺内,将狗剩的脸映得通红。他攥紧斩煞剑,剑刃嗡鸣着抵住棺沿,怀里的桃木牌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牌背上的十六字咒文几乎要烙进皮肉里。
棺内没有预想中槐煞的凶戾黑雾,只有一具裹着暗纹青布寿衣的尸身静静躺卧。尸身皮肉未腐,面色青灰,眉心嵌着一道与林墨掌心一模一样的绿纹,发丝间缠着干枯槐根须,指尖死死扣着棺木,指缝渗着暗红血渍。寿衣领口绣的“林”字,与棺面刻字如出一辙,边角早被槐根啃得破烂不堪。
“是林正远的亲弟弟,林正清!”老支书瘫在石室角落,手指着尸身抖得不成调,“我爹说过,林正远当年要埋的镇物,就是他亲弟弟!林正清是林家最懂符咒的,自愿入棺镇煞,说要替林家扛下这百年债!”
林墨浑身僵住,绿纹顺着脖颈爬满脸颊,肩头红雾被碧色吞噬,他能清晰感受到尸身传来的血脉共鸣——那是林家直系的气息,比林老三的魂魄更浓,比他自身血脉更沉。尸身缓缓睁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竟与林墨眼型一模一样,眼底翻涌着百年腐朽、怨怼,还有一丝未灭的执念。
“林家的债,从来不是欠祭灵的,是欠槐根村的,更是欠我林正清的!”尸身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裹着百年寒气,“林正远骗了全村,也骗了我!他说以魂养煞能换百年安稳,可百年间,我魂被槐煞啃噬,肉身被槐根缠缚,日夜受着魂飞魄散的苦!他所谓的守印,不过是让林家世代做槐煞的饵,等债清之日,就是林家血脉尽丧之时!”
话音未落,棺内槐根须疯长如黑蛇,缠向林墨。绿纹在林墨身上暴涨,他脚下一软,竟被槐根须拽着朝棺内倒去。“林墨!”狗剩低吼一声,斩煞剑横扫,剑刃符文爆起金光,斩断缠来的槐根须,同时将桃木牌须,同时将桃木牌狠狠拍在林墨后背。
桃木牌一触林墨皮肉,金光骤起,绿纹瞬间收敛几分,槐根须吃痛缩回棺内。老狐狸纵身跃到狗剩肩头,白毛炸成球,喉咙发出尖锐嘶吼,对着尸身龇牙咧嘴却不敢扑上——它能察觉,这尸身虽非槐煞,却比槐煞更难缠,是被煞与执念缠了百年的林家血魂。
“债清之法,只有两条路。”林正清尸身坐起,青布寿衣簌簌作响,槐根须从周身钻出缠满棺身,“其一,林家守印人献祭自身,以血脉焚煞,我魂得解脱,槐煞亦散,可林家从此绝后;其二,毁了槐心棺,断煞与林家血脉联系,可槐煞会彻底破封,槐根村的槐根会疯长,不出三日,全村都会被槐根啃成白骨!”
石室顶泥土落得更凶,缝隙透进外面的哭嚎——是村里槐树叶在哭,是被槐根缠了百年的亡魂在哭,红光笼罩的槐根村,家家户户门窗都渗进槐根须,鸡犬惨叫此起彼伏。老支书捂着脸痛哭,拐杖砸在地上:“当年是我们逼林正远的!是我们怕槐煞毁村,才让他用林家血脉镇煞……是我们欠林家的!”
狗剩握紧斩煞剑,剑尖先指林正清尸身,又转头看向林墨——林墨的绿纹虽被桃木牌镇住,却仍隐隐跳动,血脉牵引从未停止。他瞥见棺底压着块巴掌大木牌,木牌上刻着林正远的字迹,只有一行:“债清之日,守印人择路,林家无悔,槐根无怨。”
“没有第三条路?”狗剩沉声问,斩煞剑金光与槐心红光在石室碰撞,发出刺耳嗡鸣。
林正清尸身冷笑,眼底怨怼更浓:“第三条路?百年前林正远就试过,他想毁棺,却被槐根缠死在槐心下,连魂魄都被啃得只剩一丝!你们要么选林家绝后,要么选村毁人亡——这,就是林家百年前欠下的,最狠的债!”
槐根须突然从石室四壁疯狂涌出,如潮水般涌向狗剩和林墨。棺内林正清尸身抬手,绿纹与林墨的绿纹再次共鸣,林墨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朝棺内飘去。狗剩将林墨护在身后,斩煞剑舞成金光屏障,桃木牌在掌心发烫,他盯着棺底木牌,又看向窗外红光笼罩的槐根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林家绝后,也绝不能让槐根村毁了。
可这两难的血债,到底该怎么偿?
石室顶的泥土终于撑不住,一块巨石轰然砸落,正砸在棺沿上,棺身剧烈震动。林正清尸身发出一声怒吼,槐根须瞬间暴涨数倍,将整个石室裹成槐根牢笼。红光冲天,映红了腊月夜空,槐根村的哭嚎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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