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根如墨色毒蟒,带着腥冷的槐胶气直锁狗剩脖颈,尖细的根须瞬间勒进他的皮肉,暗红的槐胶混着血珠渗出来,黏得他喉间发紧。狗剩瞳孔骤缩,手里发烫的桃木符突然传来“咔嚓”脆响——符身竟被滔天怨气震出一道裂纹,金红的微光从裂口里泄出,再没了之前的灼人热度。
“陪我……永永远远……”秀莲的哭嚎裹着槐木炸裂的声响,从树洞深处炸出。那堆蜷着的尸骨竟缓缓动了,枯瘦的手撑着槐木,一点点从树洞里挪出来,破烂的蓝布衫拖在泥地上,沾着凝固的槐胶,像染了血的破布。她的头颅歪得更厉害,眼窝的绿火凝成两点幽光,死死钉在狗剩身上,指甲长得蜷曲的手,正一点点抠着地面,朝他爬来,指甲刮过泥土的“咯吱”声,比槐根的扭动更让人头皮发麻。
狗剩后背的剧痛混着颈间的窒息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求生的本能撑着他,他猛地想起临守夜前,娘塞桃木符时还念叨:“桃木怕怨,血能引阳,舌尖血是纯阳火,能镇邪!”他咬碎牙,狠狠咬破舌尖,一口腥甜的血雾喷在开裂的桃木符上——
“滋啦——!”
血雾触到符身的瞬间,桃木符竟爆起一簇金红火焰,比之前旺了数倍,火焰裹着纯阳的热气,瞬间逼退了缠在颈间的槐根。那槐根遇火,冒起滚滚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啸,像被烈火灼烧的蠕虫,疯狂扭动着缩回树缝。
狗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踉跄着抓起草棚边的柴刀——那刀是守夜劈柴用的,铁刃磨得锋利,沾着夜露泛着冷光。他攥着刀,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最粗的那根槐根狠狠劈下!
“咔嚓——!”
铁刃劈进槐根的瞬间,暗红的槐胶像血泉般喷涌而出,溅了狗剩一脸。那根碗口粗的槐根应声断裂,断口处的槐胶滋滋冒着黑烟,老槐树的树枝疯狂摇晃,槐叶落得如暴雨般密集,秀莲的哭嚎从怨毒变成了绝望的嘶吼,尸骨爬动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窝的绿火忽明忽暗,像是被这一刀劈散了几分怨气。
“秀莲婶!我狗剩说话算话!”狗剩拄着柴刀,浑身是血和槐胶,嘶吼声震得夜空发颤,“明天天一亮,我就找王老头和村里的老人作证,给你立碑修坟,烧三车纸,再把你婆家当年的龌龊事抖出来,让他们给你磕头赔罪!你若再缠我,我便劈了这老槐树的根,让你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
话音落下,树缝里的暗红槐胶突然不再喷涌,缠向他的无数细槐根像被抽走了力气,纷纷软塌下来,缩回树身的裂缝里。秀莲的哭嚎渐渐弱了,从绝望的嘶吼变成低低的啜泣,像受了委屈的妇人,那堆尸骨也慢慢退回到树洞深处,蓝布衫盖住了眼窝的绿火,只剩树身上几道狰狞的裂缝,还在缓缓渗着暗红的槐胶,像老槐树的泪痕。
狗剩瘫坐在泥地上,手里的柴刀“哐当”落地,桃木符的金红火苗渐渐熄灭,只剩焦黑的裂纹,却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他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颈间的勒痕火辣辣的,可他不敢松劲,死死盯着老槐树的树洞,一字一句道:“秀莲婶,等着。明天,我一定来。”
夜风卷着槐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槐根村的夜依旧漫长,老槐树的怨气未消,这场因守夜而起的纠缠,才刚刚要兑现承诺的开端。狗剩攥着焦黑的桃木符,望着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知道这一夜的劫,只是暂时过了,而他欠秀莲婶的,欠这槐根村的,都得在天亮后,一一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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