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放就醒了。
炕上追风睁着眼,左肋那块鸡蛋大的肿包比昨天又瘪了一圈。
陈放伸手按了按肿包边缘,指腹下的硬结已经散开大半,只剩中心一小块还有些发紧。
追风耳朵动了动,没缩身子。
好迹象。
陈放又翻身下炕,蹲到墙角幽灵跟前。
幽灵右后大腿上的棉布条换过一夜,没有新的血渗出来。
他解开布条看了一眼,伤口边缘的红肿比昨天退了三分。
盘尼西林粉末结了一层薄痂,没有脓液,没有异味。
踏雪趴在幽灵身边,下巴搁在幽灵后背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陈放。
“没事了。”
陈放把布条重新缠好,打上死结。
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院子里,天光还是灰蒙蒙的。
陈放从柴房里拖出四根碗口粗的松木杆子。
两根短、两根长。
短的竖着埋进冻土里,长的横搭上去,用麻绳绑死。
一个简易的晾皮架子,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支好了。
李建军从东屋探出脑袋。
“陈哥,今儿个干啥?”
“硝皮。”
李建军“哦”了一声,缩回去穿棉袄。
不到两分钟,他和吴卫国前后脚出来了。
吴卫国还在系腰带,眼睛都没睁利索。
“去大队库房,找徐会计。”
陈放对着走出来的两人说道。
“领一袋粗盐、一筐草木灰。”
“好。”李建军拉着吴卫国走了出去。
陈放回到屋里,从炕头底下摸出剥皮小刀,在靴底蹭了两下。
刀刃锃亮,映出一道冷光。
黑煞从铺底下钻出来,尾巴摇了两下,凑到陈放腿边蹭。
右肩上昨天抹的草木灰结了一层干壳,没有渗血。
“去,看门。”
黑煞颠颠地跑到院门口趴下,两只前爪交叠,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珠子盯着院外的土路。
半个时辰后,李建军和吴卫国扛着东西回来了。
一袋粗盐少说三十斤,吴卫国扛在肩上,脸憋得通红。
李建军抱着一筐草木灰,灰扑扑的粉末沾了他半边脸。
“搁这儿。”
陈放指了指晾皮架子旁边的空地。
十张狼皮从昨天就冻在院角的排子上。
陈放把排子拖到架子底下,解开捆绑的山葡萄藤,把狼皮一张张摊开。
冻了一夜的狼皮硬邦邦的,跟木板似的。
陈放没急着动刀,先让李建军烧了两锅温水。
把狼皮皮板朝上摊在地上,用温水浸透的棉布覆上去。
“捂着,别揭,等皮板软了再说。”
等皮板回软的功夫,陈放从柴房翻出三块巴掌大的瓦片,在石头上磨了磨边缘。
吴卫国蹲在旁边看。
“陈哥,磨钝了咋刮?”
“钝刀子才不伤皮板。”陈放头也没抬。
“锋利的刀一使劲就划透,皮子就废了。”
吴卫国“哦”了一声,不敢再问了。
约莫一个时辰,第一张狼皮的皮板回软了。
陈放揭开棉布,把狼皮翻过来,皮板朝上铺在木架子横杆上。
他左手按住皮板边缘,右手握瓦片,从颈部往尾根方向推。
力道均匀,速度不快不慢。
瓦片贴着皮板滑过去,一层薄薄的白色脂肪和筋膜被刮下来,卷成细条掉在地上。
刮到肋部的时候,有一小块碎肉嵌在皮板纹理里,瓦片推不动。
陈放换剥皮小刀,刀尖斜着贴进去,轻轻一挑。
碎肉弹出来,皮板纹理完好无损。
李建军蹲在旁边递工具,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了。
第一张普通灰狼皮,从刮脂到抹盐,前后不到两刻钟。
皮板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残留。
陈放从麻袋里抓出两大把粗盐,混上一捧草木灰,在掌心搓匀了,往皮板上均匀地抹。
盐粒扎进他手上昨天磨出的裂口里,刺得生疼。
陈放眉头都没皱一下。
抹完盐灰,把狼皮卷起来,皮板朝内,用麻绳从两头捆紧,码放在院角木架子的横杆上。
“下一张。”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流程一模一样。
刮脂、挑肉、抹盐灰、卷捆、上架。
陈放的动作越来越快,到第五张的时候,一张皮从头到尾不到一刻钟。
瓦片和小刀在他手里交替使用,跟流水线似的。
第九张处理完,日头已经偏西了。
最后一张。
头狼。
陈放把头狼皮单独摊在木架子上。
银白鬃线从颈根一直延伸到尾根,在夕阳底下泛着冷光。
底绒灰白色,密得跟毡子似的。
他没用瓦片。
剥皮小刀换了个握法,刀刃朝上,用刀背贴着皮板,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到了银白鬃线的根部,他连刀背都不用了,换成手指。
十根手指贴着皮板,指腹感受着每一根毛的根部走向。
遇到嵌在皮板里的筋膜碎片,他用指甲尖轻轻抠出来,动作比绣花还细。
银白鬃线那一片,他足足处理了小半个时辰。
李建军蹲在三步开外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处理完鬃线区域,陈放才换回瓦片处理其余部位。
最后抹盐灰的时候,他在鬃线区域只抹了薄薄一层,其余部位照常。
“鬃线那块儿盐不能厚。”
他头也没抬,像是自言自语。
“盐多了底绒会脆,一扯就断根。”
李建军和吴卫国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十张狼皮全部处理完毕,码在院角木架子上,一排十卷,整整齐齐。
陈放直起腰,两只手往棉裤上蹭了蹭。
十根手指冻得通红开裂,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盐粒和灰渣。
“烧水。”
李建军应了一声,拉着吴卫国进屋去了。
院子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黑煞还趴在门口。
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冻土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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