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刚落,新的好奇又像初春里最顽强的小芽,“噗”地一下顶破了刚刚被触动的情绪土壤。她往前探着身子,几乎要把脸贴到王星远面前,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肩章了,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好奇火苗,亮得能把车厢的阴影都烫出洞来:“你以前生活在哪儿啊?”
王星远抬起右手,食指朝着东方天际轻轻一点,那动作优雅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带着点穿越时空的悠远意味。语调平缓,却像裹着一层被阳光晒得松软的旧时光的绒感,温柔又绵长,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生活在安徽,但我出生在东京。”恰在此时,一缕金晃晃的阳光顺着他抬起的手臂缓缓爬上来,沿着手腕、小臂,一路流淌到他赤色的瞳孔里,碎成千万片跃动的金箔,每一片都在瞳孔深处流转着奇异的、带着异域感的光彩,仿佛那金箔里藏着无数关于遥远出生地的、被岁月蒙尘又被光线唤醒的故事。
艾漠脸上的惊讶像被泼了一捧火星,瞬间炸开成片细碎的光——瞳孔猛地收缩,又倏地瞪圆,连带着眼尾都泛起圈红,像被揉皱的桃花瓣。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后背抵着冰凉的车厢壁,才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发飘得像挂在风里的丝线:“你出生在日本?那你父母是日本人吗?”尾音抖得像被冻住的雨丝,在车厢里荡开一圈圈细碎的颤音。
王星远摇头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水面,恰在此时,一缕阳光斜斜切进车窗,正落在他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痣上,像落了点金粉。“也不算这样,”他语气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舌尖卷过“凉室星眸”四个字时,尾音微微上翘,像在舌尖滚了圈蜜,“至少我父亲是中国人,而母亲是姓凉室的——凉室星眸,听过吗?”这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种旧书页般的神秘感,仿佛每个字都沾着昭和年间的落樱。
“原来是这样啊!”艾漠猛地拍了下手,掌心相击的脆响在密闭车厢里炸开,惊得头顶通风口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可下一秒,她眉头就拧成了个结实的结,像被揉皱的纸团浸了水,怎么都展不开:“那你为什么要参加地防军呢?”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打了个哆嗦——这问题问得太急,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在灰扑扑的布料上洇出个小湿点。
这话像把上了油的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王星远的话匣子。他猛地站直了身,脊背挺得像根被拉直的钢尺,军装下摆被这股劲带得扬起个锐角,露出里面衬衫第二颗没系紧的纽扣。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得像冻住的冰块,连手臂上的青筋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突突地跳着,像藏在皮肤下的小蛇。“那是为了改变这个社会的格局啊!”每个字都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震得车厢顶上的铁皮都嗡嗡发响。
艾漠被他这股气势掀得往后缩了缩,肩膀抵着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的霜花被她蹭得化了一小块,沾湿了鬓角的碎发。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被点燃的小灯笼,怯生生地追问:“社会格局?现在社会格局怎么了吗?”声音里裹着点被冻住的好奇,像揣了只发抖的小兔子。
“因为外星文明的干扰!”王星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出鞘的利剑“唰”地划破车厢里的沉闷,惊得角落里的垃圾桶都晃了晃。他眼里像是落了两簇火,瞳孔的赤色被烧得透亮,几乎要溢出来:“现在的社会已经完全变成军政独裁格局了!”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嘶吼溅在空气中,像撒了把碎冰碴,“我想参军打败外星人,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都一定要付出自己的力气,把外星人赶出地球!”说最后几个字时,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跳动,胸腔起伏得像个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股铁锈味的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扯开军装冲出去。
艾漠彻底被这股豪情钉在座位上,嘴巴张成个小圆圈,半天没合上。望着他的眼神里,惊讶混着点崇拜,像仰望一座突然从平地里冒出来的山。她用力鼓着掌,掌心拍得发红,清脆的响声在车厢里撞来撞去,像串掉在地上的玻璃珠:“王星远,你太伟大了!将来一定能如愿的!还地球一个美好未来,给后代一个安全的未来!”说完,她猛地转向旁边的苏诚,肩膀因为激动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他也是抱着消灭外星人的目标来的,但一开始只是跟着来,没什么明确志向……直到这场袭击后,我们几个朋友接连丧生,他才萌生出要杀光所有外星人的想法。”
王星远顺着艾漠的目光看向苏诚,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带着股穿透力,精准地落在苏诚攥紧的拳头上。苏诚像被这目光烫了下,猛地偏过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睑飞快地垂下又抬起,喉结在脖颈间滚了滚,像吞了颗发烫的石子。那点细微的动作,在轰鸣的引擎声里几乎看不见,却像枚带倒钩的钩子,“嗖”地勾住了王星远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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