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明在刺目的阳光下不经意间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哒、咔哒”响了两声,像老旧木门轴在缺油的状态下艰难转动,每一下都带着钝重的滞涩感。他下意识眯起眼,眼角余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四周,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个玩悠悠球的男人——那男人穿着被汗水浸得发暗的迷彩作战服,肩章上的军徽都洇开了些深色痕迹,湿漉漉地贴在布料上,可手指却灵活得不像话,仿佛套了双芭蕾舞演员的丝绒鞋,又像钢琴家在黑白键上跳跃的指尖,悠悠球在他掌心上下翻飞,银链划出的弧线又快又稳,在一众严阵以待、连枪膛都擦得能映出人脸的士兵里,像颗突兀的星辰般格外扎眼。
周围要么是端着突击步枪、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的战士,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枪身还凝着凌晨露水蒸发后留下的湿痕;要么是蹲在坦克履带旁、手里攥着扳手的机械师,油污蹭得满脸都是,连睫毛上都挂着黑黢黢的油星,唯独他像个误闯铁血战场的街头艺人,悠悠球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冷冽的光,“咻”地一下飞到半空中,划出道银亮的抛物线,带着破空的锐响,又“嗒”地一声精准落回掌心,循环往复,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活像在挑衅整个战场的肃杀,连空气都被这不合时宜的玩闹搅得泛起涟漪。
艾明的视线越过攒动的、汗味与机油味混杂的人头,落到远处没入厚重云层的外星飞船上。它原本银亮得能清晰映出人脸的外壳,如今被染成了暗沉的深绿色,像块在泥地里滚了千百遍、被随手丢弃的旧铜锈,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仿佛随时会剥落下来。那飞船是毫无装饰的长方形,比例奇怪得离谱,活像截被小孩拿着钝刀子胡乱削尖的铅笔,前端(或者后端,没人能完全摸清楚这怪东西哪个是头哪个是尾)厚得像一堵灰扑扑的混凝土墙,表面看似平整,可仔细瞧,却隐隐能看到几道短牙签似的凸起,边缘还带着金属的冷硬棱角,摸上去估计能把人手掌硌出红印子,整个船身都死气沉沉的,连一点发光的舷窗都找不着,舷体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凝滞了,活脱脱像条被顽皮孩子放了气的绿色气球,软塌塌地悬在那儿,褶皱都耷拉得毫无生气,仿佛随便哪个拎着气球、满脸胡茬的“丑叔叔”,都能把它拧成个歪歪扭扭、滑稽可笑的小狗造型。
“佳森啊!”艾明侧过头,冲身后同样在“看戏”的于佳森喊,声音被燥热的风刮得七零八落,卷着沙粒打在舌头上。于佳森正用脏兮兮的袖子使劲擦额角的汗,额前的碎发全黏在汗湿的皮肤上,一缕一缕贴得像海带丝,闻言慢吞吞抬起头,眼神还有点发懵,像刚从午睡里惊醒。“这下世面都见上了吧!”艾明咧了咧嘴,露出两排被晒得有些发黄的白牙,手指朝着那艘飞船用力点了点,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还有那艘可笑的飞船,跟根在臭水沟里泡了十年的朽木头似的,木纹里都渗着馊水味,蠢得直冒泡泡。不过也幸好它没攻击意图,不然咱俩哪能在这儿悠闲聊天,早该抱着枪、连滚带爬地钻掩体了,指不定现在已经成了外星人脚下的烂泥。”
他又扭过脸,指了指那边列阵的士兵——钢盔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阳光下闪成一片晃眼的银海,盔沿下是一张张年轻却写满警惕的脸;还有几辆虎视眈眈的坦克,炮管黑黢黢的,阴森森地对着天空,炮身还刻着战时留下的弹痕,像蛰伏的怪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艾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粗糙的背带,布料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语气里带上了点担忧,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就是不知道这些家伙能不能真的震慑住外星人……搞不好上头把我们部署在这么近的地方,压根不是什么防御,是打算让我们当诱饵,好给大部队争取时间,到最后我们这群人,就得一起跟着陪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一道银光“咻”地一下擦着艾明的耳边甩了过来,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甚至能闻到一股金属高速摩擦空气产生的焦糊味,像烧红的铁丝戳进了鼻腔。艾明和于佳森像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嚯”地一下同时吸了口冷气,猛地缩起脖子,肩膀都快贴到耳朵上了,于佳森的军帽都被这股劲风掀得歪向一边。于佳森更是气得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脖子上的青筋跟小蛇似的鼓了起来,突突地跳着,忙不迭地从帆布背包里掏出五根鞭子——那鞭子是用深棕色的厚牛皮绞成的,鞭身还带着皮革特有的腥气,鞭梢还缀着指节那么长的金属链,链节上布满细小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凶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抽在身上,保准能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血能喷得有半人高。
他一眼就锁定了刚才玩悠悠球的男人,那男人正得意洋洋地转着悠悠球,银链在他手边晃来晃去,金属撞击的脆响“叮叮当当”地敲着,晃得人眼晕。于佳森也不顾身旁艾明伸手阻拦,艾明的手刚碰到他胳膊就被狠狠甩开,手腕猛地一甩,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成了硬疙瘩,“咻”地就甩出一鞭,破空声尖锐得像哨子,鞭梢的金属链擦着地面飞过,“噼啪”溅起几点火星子,在干燥的地面上烫出几个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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