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为民只犹豫了零点零一秒，马上紧紧地握住陈建民的两手，恳切地说道：“陈场长，你不用解释了，老七那伤明显就是在石头上刮的。我在这儿代表派出所，郑重感谢你能协助我们抓获逃犯。”
……
陈建民在关家沟派出所吃了一顿午饭，又在夏为民的帮忙下，带着两瓶汽油，坐着派出所的摩托车绕了个大弯儿去了夹皮沟西北另一道沟里，取了那辆被他遗弃在几棵大树下的幸福250，于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县城。
第一站直奔木器加工厂，也就是现在挂上了建民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牌子的大院。迎出来的韩宪武看到他这副样子，吓得脸都白了，一句话都没说，把他扯进自己办公室，关紧了门这才问：
“不是，你这是进山打猎去了？伤到哪儿了，用不用先去医院？”
也难怪韩宪武如此失态，现在的陈建民，衣服不光皱皱巴巴的，上面还都是血迹，头发也乱糟糟的，灰尘满面，两眼通红，这副形象不像是去打猎的，反倒是被狗撵了一晚上似的。
“你就当我是被狗撵了吧，哪儿都没伤着，”陈建民一屁股坐下来，这才感觉浑身哪儿不得劲儿，累得不想说话了，可有些事儿还得跟这一位县城万事通打听，“周家村跟王国臣合作卖蘑菇的事儿你听说过吧？”
韩宪武重重点头：“那当然听说过，还知道是你的功劳。咋地，是蘑菇成精把你霍霍成这样了？还能坐得住吗？用不用给你找个软和点儿的垫子啥的？”
得知他没受啥伤，韩宪武明显地放松下来。
“靠！老韩，你特么还能不能好好唠嗑儿了？”陈建民忿忿地伸出手，“烟呢？”
“哎哟，你瞅我这脑子，光寻思蘑菇成精是啥样式儿的了。”
韩宪武拿出烟亲自给陈建民点着了，坐到另一张沙发上，耐心地等着他下面儿的话。
陈建民直接问了，“王国臣有个走黑道儿的弟弟，外号叫老鬼，你知道吗？”
“啥？走黑道儿？”韩宪武明显有点儿惊讶，“你哪儿来的消息呀，不准吧？据我所知，王国臣可没有弟弟，也没有哥哥，倒是有两个姐，一个妹妹。”
这一下轮到陈建民愕然了，“不对吧，你是不是不太了解那人？”
“啧，你这么说不是打我的脸吗？在红山县城，不敢说别的，但凡是稍微有点儿能耐的人，就没有我了解不到位的。可以非常肯定地跟你讲，王国臣绝对没有哥哥弟弟。”
韩宪武坚定的回答让陈建民陷入了深思，难道是老七没跟自己说实话？不应该！老七明知道被捕后是没活路的情况下，为了逃命，肯定不会撒谎，也没必要撒谎，况且还能编得那么贴谱，长相个头啥的说得挺细的。
那么，会不会是把王国臣本人当成了他弟弟？
这想法一出现，连陈建民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王国臣这人瞅着百分之百就是个奸商形象，别说看不出走黑道儿的样子，连性格都不像是黑道大哥，况且还是大马勺介绍的，周家村那边也跟这人的合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尽管想到了这一层，他还是谨慎地问：“那你听说过老鬼这个人物没有？”
“老鬼？”韩宪武摸着日渐秃顶的脑袋，紧紧皱起眉头，“嘶，你别说，好像在谁那儿听说过一嘴，南头一个小地痞赖子，别的还真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啥人物，不然，我不可能不知道。你一老打听这个人干啥？惹着你了？”
陈建民摆手，心说这可不光是惹着我的事儿，但从韩宪武提供的信息来看，好像跟他想象中的老鬼不是一个人呢？
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个能打听的地方，“那行，我就问这点儿事。对了，厂里还好吧？晓红在吗？”
韩宪武见他没有告诉他实情的意思，也没继续深入打听，咧了咧嘴，“我说大东家，你总算还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个买卖了，厂里都挺好，除了赶工比较忙之外，一切正常。至于刘总，又出差了。”
陈建民又想起了另一个从夏为民那里得到的消息：“我听说咱们县里准备安装程控电话了，要是真的，咱们得抓紧安装几部，包括红山乡那边。”
“有这事儿，而且刘总已经跟邮局那边打好招呼了，第一批就我们的。就是红山乡那边儿，可能得等几天。”
两人又唠了两句，心里装着事儿的陈建民也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出去就到了保卫科，跟当副科长的周武唠了几句，当问起瘦猴时，周武也是一脸郁闷：“建民哥，你安排进来的这家伙也太差劲了，隔三差五地请假，就没正经上过几天班儿。这不，又两天没来了。我跟韩厂长说实在不行就开除他吧，可人家韩厂长就当没这回事儿。”
“开个屁！”陈建民毫不客气地往周武后脑上拍了一巴掌，“那是我用的人，请假也是我安排的。不是跟你说过一回吗？咋就给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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