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把陈建民拉进办公室，简单了解了一下他追踪老七的过程。
陈建民把整个经过详细讲了一遍，甚至连他把功劳让给关家沟派出所的事儿都说了，唯独逼问老七的事儿一个字儿都没说，自己也动了刀子的事儿当然也不能提。倒不是信不着韩锋，而是他当时的做法本身就是违法行为，怕让韩锋为难，甚至给人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要那功劳没用，送个人情给夏所长……”
韩锋连连点头：“这是对的，毕竟你还把人家老七给伤成那样了，理论上来讲，你这也是犯罪。而且，你做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被一语道破当时情景的陈建民稍有点儿尴尬，只好实话实说：“确实逼问了，但你放心，那两道伤口不是逼问时整出来的，而是老七跟我拼命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划的。”
“呵呵，你这话是糊弄鬼呢吧？”韩锋轻笑，“那你问出点儿啥没有？”
“老七知道的实在有限，大体知道老鬼是王国臣的弟弟，别的啥也没说。”
陈建民说这话时仔细地观察着韩锋，想从他的表情变化中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这一条线索。结果，却非常失望，韩锋原本微笑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其他情绪波动的迹象。
而且，还非常突然地转移了话题：“哎，哥们儿问你个事儿，一个人对付两个，就没腿软吗？”
“不是两个啊，大哥，那他妈四个好吧？”陈建民没听明白他的话，以为是在问宝石山山洞里的情景。
“啧！你这不睁眼儿说瞎话吗？我明明就看到两个一左一右夹着你来着……”
“我靠了，老韩你还能不能当朋友了？”
“正因为是你朋友，好哥们儿，我才这么关心你，别他妈不知好歹！”
“滚几把犊子，这事儿也是你能打听的？”
因为抓到了关键人物老七，韩锋心情大好，跟陈建民开了几句玩笑，随后渐渐地严肃起来：“我知道你这么急慌慌地来找我干啥，但我只有一句话能跟你说，到此为止，剩下的事儿都交给我！你应该相信我们公安系统不是吃干饭的。”
陈建民眯起眼睛：“你知道我要问啥？”
“嘿嘿，兄弟，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啥出身的？你不就是想知道老鬼是谁吗？”
“很对，那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不能！”韩锋异常坚定地摇头。
接下来，任凭陈建民威逼利诱，用尽各种方法都没能从韩锋嘴里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被缠得烦了，韩锋异常严肃地说道：“兄弟，跟你说句实话，老鬼是谁，我也只是初步怀疑，而且，我都不敢在明面儿上调查，甚至连跟队里的人商量一下都不敢。这话里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吧？”
“所以呢？”陈建民还是不死心。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千万别参与了。”韩锋这话说得特别真诚。
可是陈建民却有点儿不服：“我从山洞里救人，还把他们都绑在那儿，算不算早就参与进来了？”
韩锋仍然摇头：“那不一样！你是为了救出你那两个小媳妇……呃你那两个朋友而不得不出手，情有可原。甚至你追踪老七，也可以理解为一时愤怒，可你一旦参与到直接调查老鬼本人，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应该能听明白吧？”
陈建民闭着眼睛待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韩锋的话有一定道理，要是他就此住手，老鬼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根本就用不着冒险再来对付他。问题的关键不是他怀疑老鬼也是受人之托才转手雇人绑了刘玉霞和沈娅楠吗？
在这个前提下，就算他不再参与了，刘玉霞和沈娅楠就安全了吗？
不见得吧？
想到这里，陈建民小声说出自己的怀疑：“老韩，有个情况你兴许不太了解。出事儿那天，那两人都是被同一个人指派到周家村去的……”
“打住！”韩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也不能说明啥，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人家那就是安排工作。再一个，我们会从老七嘴里抠出想要知道的很多事情，至少能知道被老鬼派到山洞去的那人是谁，这将是我们打开局面的一个突破口。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请你相信我们公安 机关，会给你和刘沈二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程度了，就算关系再好，陈建民也不好再纠缠下去了，他当时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装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老韩，你这么苦口婆心的跟我讲这些事儿，我要是还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那可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那啥，你应该挺忙，我就不打搅你了，有空儿一起喝点啊。”
“哎，这还差不多，你确实该走了，都耽误我不少时间了。”
“……”
……
从韩锋那里出来后，陈建民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中一朵又一朵洁白的云，任凭初夏的风和午后炽热的阳光将自己团团围住，就那么在街边站了挺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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