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用大半边儿身子挡住瞅热闹的人们,一只手伸进自己另一条胳膊下,非常隐蔽地抓住童蕾的小手时,惊讶地发现,这姑娘不光嗓音好听,手也是柔嫩无比。
抚摸的同时,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满是感慨地说道:“蕾蕾,这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哥今天还能遇到你,是真的高兴。走,咱们兄妹俩找个地方好好唠唠!那啥,我认识林业招待所的经理,让他给我们开一个房间……”
“不是,表哥……呃,不对,同志,我……”童蕾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也是,都要把她带去开房间了,她能不紧张吗?
一直盯着她的陈建民有了新发现,这姑娘脸红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是那种粉红色,从脸到细长的脖子,甚至连衣裙外裸露的手臂都是一样的粉红色,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胆大包天如陈建民,就差点儿这么做了,不过,考虑到街上还有不少人往这边儿瞅呢,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童蕾在脸红之余,心里却直打鼓,她知道,今天要是不给人家一点儿好处,估计是很难脱身了。
因为这人现在的表现,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表哥偶遇多年不见的表妹,热情且亲近的样子,没毛病!况且,这人刚才一脚踹跑那四个小流氓,把自己从狼窝解救出来也是人们都看见了的。所以,这情况下,她要是跟人家急眼,斥骂,或者喊他流氓之类的,有人信吗?
眼下要是继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纠缠下去,不光自己难堪,传出去还可能会影响到工作,不如先服软留地址,日后再找机会摆脱他,总比现在僵持要好一些。
想到这里,她做出了这一辈子最大胆的一个举动:主动贴到陈建民身侧,让他转过身来,突然扑进他怀里,两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表哥,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再陪你唠嗑儿。等会儿我给你留个宿舍的地址,你有空儿的时候去找我呗。”
陈建民倒是愣了一瞬间,然后马上就势抱紧了她,闻了闻她身上的幽香气味,好像被她吓了一跳似的,往下低头的时候,脸贴到了她的脸上,又立刻分开,两手放开了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眼宠溺地说道:“行,那啥,我也正好有点儿急事,改天去我家里啊,我亲自下厨给你下面吃。”
说完,伸出一只手。
童蕾倒也没骗他,还真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刷地写下一行字,郑重其事地交过来。
陈建民看都没看一眼那张纸,折叠起来塞进衣服兜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回头摆了摆手。
跟童蕾的这一次偶遇,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陈建民很快就回到了火车站那边的新房,就在他无聊之极,打算看一会儿录像打发时间的时候,瘦猴来了。
进来之后,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主动开口:“老大,听说你找我?”
陈建民马上就把拉得老长,稍有些冷淡地吐出一句话:“猴子,你跟我这些日子,我没亏着你吧?”
瘦猴听到这话,有点儿慌,“老大,是我哪儿没整明白吗?”
“明白?你整的挺明白呀!”陈建民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当初是咋跟你说的,有任务的时候,你就跑任务,没任务的时候,你就正常上班儿。是这话吧?那你是咋干的?”
周武那一通埋怨到底还是在陈建民心里落下了阴影,他不允许自己的人这么无组织无纪律,所以,要敲打一下瘦猴。
“老大,我……”瘦猴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些天有点儿过分,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陈建民点着了一根烟,靠到沙发上,两眼微闭,老长时间都没出声。直到瘦猴脑门儿上有汗珠子滚落下来,他才叹了一口气,“唉,我原本寻思着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来着,现在看你好像不太珍惜呀!”
“不是,老大,我……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啊。就是,就是你不在这两天没去上班儿,也……也没跟周科长他们请假。我错了,老大,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好好干!”
其实,陈建民离开县城才几天时间而已,之前瘦猴不上班儿都是在替他办私人的事情,要说这人犯了啥了不得的错误,不过是这两天确实自作主张地休假了而已。
想到这一点,陈建民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直勾勾地盯着瘦猴的眼睛,足足过了七八秒钟才说道:“猴子,其实我挺重视你,也挺欣赏你办事儿的能力。就是吧,你这人身上的毛病太多……算了,过去的事儿我也不多说了,这么地,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把这一次的事儿办明白了,就让你一直跟着我,给我当个司机兼保镖。”
“行!老大,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一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瘦猴站得笔直,就差诅咒发誓了。
“好了,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我就直说了,”陈建民稍停顿了片刻,放低了声音,“帮我查一下王国臣这个人,重点查他的弟弟,包括叔伯弟弟和姑舅弟弟。”
“王国臣?”瘦猴显然不认识这人,甚至可能听都没听说过,疑惑地看过来。
“对,王国臣,供销社退休的,是个小老头,干瘦,个儿不高,挺精明个人。你得小心点儿,千万别让他发现你在查他的底。”
“老大你放心,最多三天,我肯定给他查底儿朝天。”
陈建民稍想了一下,起身往外走,“跟我过来!”
瘦猴不知道要跟他去哪儿,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跟着他出了门,三拐两拐就到了火车站东面儿不远处的联营商场,直奔卖五金家电的地方。
然后,在他惊愕的目光中,陈建民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了一辆崭新的白山牌自行车,让商场的人现场调好车条,又买了一把插锁安装上。推到外面儿,直接把钥匙塞进瘦猴手中。
“这辆车子就给你了,好好骑,别搁哪儿乱扔。行了,就这点儿事,你走吧!”
瘦猴看一眼手掌心的车钥匙,再看一眼那辆闪着光的自行车,又看一眼陈建民,咋瞅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小心地问:“老大,这是给我买的?”
“靠,你特么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一辆车子而已,至于让你眼睛发红吗?”
陈建民满是嫌弃地瞪了一眼瘦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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