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今天我骑车。”程砚赶到楼下时，许昭已经跨坐在她那辆电动车上，戴好了头盔，正低头调整手套。
她穿了件浅色的羽绒服，配着简单的长裤和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行啊，许司机。”程砚很自然地点点头，长腿一迈，侧坐到了后座上。车子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
刚一坐稳，他的手就有点无所适从。
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许昭外套的后腰位置，然后像是找到了支点，小心地环了上去，虚虚地搭着，没敢太用力。
许昭感觉到了腰上那点小心翼翼的温度和重量。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点闷闷的笑意，语调却很平静自然。
“你要抱就抱紧一点，扶好，等会起步快，别真把你甩下去了，程大爷。”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程砚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手臂瞬间收紧，实实在在地环住了她的腰，掌心隔着柔软的羽绒服面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纤细的轮廓。
他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稳当些，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这、这样行了吧？”他声音近了点，就在她耳边，能听出一点紧张的余韵，但更多是得逞后的轻快。
“嗯，坐稳。”许昭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果然抱得很牢靠，嘴角弯了弯。
她拧动油门，电动车平稳地滑了出去，汇入街上的车流。
冬日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程砚觉得身前暖和得很。
他把脸颊侧着，轻轻抵在许昭的后背，闻到她发间一点很淡的、清爽的香气，混着冬日空气的味道。
“话说，”程砚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
许昭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带笑：“放心吧，有我在，保证让你这钱花在刀刃上。”
“至少……让你看起来像这个年代的人，而不是从什么历史纪录片里走出来的。”
“喂！”程砚抗议，收紧的手臂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我那是简约经典！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认命和期待，“今天听你的。”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许昭单脚撑地，感觉到程砚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依旧稳稳的，甚至在她停车的间隙，很轻地把下巴搁在了她肩上。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绿灯了。”她提醒，重新启动车子。风继续吹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飞快向后掠去。
程砚抱着她，看着不断变化的街景，忽然觉得，去买衣服这件事本身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冬天，有人愿意载着他，穿过大街小巷，去尝试一些新的颜色和可能。
而他可以安心地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身后，暂时不用去想晕车、作业或者别的什么。
“许昭。”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没事。”程砚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就……觉得你这样骑车，还挺帅。”
许昭没说话，只是头盔下的脸微微热了。
她稍稍加快了车速，风吹得更急了，但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始终稳稳地、紧紧地环着她。
没多久就到了商场。
果然年关将近，到处张灯结彩，促销广播震天响，人流比平时多了几倍，各个店铺里都挤满了拎着大包小袋、满脸扫货兴奋感的人们。
“哦豁，”程砚站在商场入口，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忍不住感叹，“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免费发钱了。”
“别站在门口感慨了，”许昭拉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跟上，“再慢点，咱俩就要被卷进去当成年货被人流运走了。”
她手指微微用力，带着他往相对人少一点的通道走。
其实许昭心里清楚，以程砚那种独特的、混合着散漫和某种爱咋咋地的气质，穿什么衣服在他身上效果都差不多。
反正都能被他穿出一种刚睡醒随便套了件就出门的随意感。
说得直白点，就算给他套上龙袍，他大概也能穿出昏君今日不上朝的慵懒味道，跟威严霸气什么的毫不沾边。
“这边看看。”许昭目标明确，拉着他拐进了一家风格比较年轻化的休闲服饰店。
店里音乐轻快，灯光明亮，衣服颜色也多以饱和度不高的纯色或简单条纹为主，符合程砚的接受范围，又不至于太沉闷。
“你平时穿休闲的多，就从这类里挑。”许昭松开手，开始浏览衣架，“试试看换个颜色，别总盯着黑灰。”
程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人形挂件。他拿起一件浅燕麦色的圆领毛衣，摸了摸料子，又迅速翻看吊牌。
随后眉头习惯性皱起：“这颜色……是不是容易蹭脏？而且这个价钱，它保暖指数够吗？我看我衣柜里那件旧的加绒黑卫衣就挺好……”
“程砚，”许昭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件烟灰色的衬衫式外套，无奈地看着他，“我们现在是在选购新年战袍，目的是提升形象。偶尔为形象和新鲜感支付一点成本，多大点事。”
“道理我都懂，”程砚放下那件燕麦色毛衣，又拿起一件藏蓝色的连帽卫衣，继续挑剔，“但我的消费观在哀嚎。”
“你看这件，就多了个帽子，价格就上去一截，这帽子的溢价是不是有点高？而且这蓝色……跟黑色也差不多嘛，远看谁分得清？”
“分得清，”许昭拿过他手里的藏蓝色卫衣，又找了一条米白色的直筒休闲裤递给他，“去试试这套，别问了，有区别。”
“快去，别磨蹭。” 她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程砚抱着衣服，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但还是乖乖走进了试衣间。
许昭在外面等着，顺手又挑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外套，觉得这个颜色和质地或许能让程砚看起来没那么老气沉沉。
她想象了一下程砚穿上后可能出现的表情。
大概率是先关注价格标签。
许昭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喜庆的音乐，空气里混合着新衣的纤维味道和淡淡的香水味。
许昭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等着那个总会用奇怪角度思考问题的家伙换好衣服出来。
这个过程本身，似乎比最终买到什么衣服，更有意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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