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呢……”
“没有万一。”江澈的声音很坚定，“就算有万一，我也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旁边。你疼，我陪你疼。你怕，我陪你怕。你要是实在受不了，我们就不生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宝宝已经在里面了，但你知道我的意思。”
陈晚渔被他逗笑了，虽然是带着眼泪的笑。
“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江澈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晚渔，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失去。但现在我觉得，最可怕的事情是——你不让我陪你面对。”
陈晚渔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不是不让你陪……我是怕你看我疼，你会比我还难受。”
“那就对了。所以你要让我陪。因为你难受的时候，我也想在。这不是负担，这是我的选择。”
陈晚渔转过身，抱住他。
“江澈。”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爱到骨头里的那种。”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黑暗中，什么都不说了。
但什么都说了。
第二天早上，陈晚渔的黑眼圈很重。
阿嫲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早餐做得格外丰盛。
吃完早餐，阿嫲把陈晚渔拉到花园里，两个人坐在亭子里。
“晚渔，阿嫲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阿嫲生你爸爸的时候，也怕。怕得要死。那时候条件不好，在家里生的，就你爷爷和一个稳婆。我疼了一天一夜，差点没挺过来。“
陈晚渔紧张地握住阿嫲的手：“后来呢？“
“后来啊，你爸爸出来了，哇哇大哭，嗓门特别大。我一听到那个哭声，就什么都不怕了。“阿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花一样展开，“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就想，管它多疼，只要这个孩子好好的，什么都值了。“
陈晚渔的眼眶又红了。
“阿嫲，我也会那样吗？听到宝宝哭，就什么都不怕了？“
“会的。一定会的。因为你是妈妈啊。妈妈这个词，本身就是勇敢的意思。“
陈晚渔靠在阿嫲肩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和江澈房间里的味道一样。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的味道，就是安心的味道。
……
清晨闹钟还没响，江澈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身边人的动静弄醒的。陈晚渔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胸口上。
江澈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她微微嘟起的嘴，忍不住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挪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脚刚踩到地板上，身后就传来一声含糊的：“几点了……“
“还早，六点十分。“江澈压低声音，走回床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弄早餐。“
“不要……“陈晚渔闭着眼睛，手在被子里摸索，像只找不到窝的小猫，“你不在我睡不着。“
江澈心里一软，又躺了回去，把她捞进怀里：“那我陪你再躺十分钟。“
“五分钟就够了。“
“行，五分钟。“
结果这五分钟变成了十五分钟。等两人真正起床时，已经六点四十了。
江澈飞快地洗漱完，系上围裙就往厨房冲。陈晚渔则慢悠悠地套上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扶着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今天吃什么？“
“阿嫲教我做的南瓜粥，还有你昨天说想吃的葱油饼。“江澈一边搅粥一边回头看她，“不过葱油饼我只会做第一步，后面的可能要靠你指导。“
“你昨天不是说你看了三遍视频，已经学会了吗？“
“视频里的师傅是专业的，我是业余的。“江澈面不改色，“术业有专攻，我的专长是签合同，不是摊饼。“
陈晚渔笑得直不起腰：“那你签合同的时候手抖不抖？“
“不抖。但摊饼的时候抖。“
“为什么？“
“因为怕烫。“
“……“
南瓜粥很快就熬好了，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江澈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又跑回厨房继续对付那张葱油饼。
等他端着一盘卖相堪忧的葱油饼出来时，陈晚渔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怎么了？“江澈把盘子放下，凑过去看。
“菲菲发来的，她说她家那只猫又把她的口红咬断了，问我有没有什么防猫的好办法。“陈晚渔笑着把手机递给他，“你看，断成三截了，她气得发了八个感叹号。“
江澈看了一眼，淡定地说：“把口红放冰箱里。“
“……你认真的？“
“认真的。猫不喜欢冷的东西。这是基本常识。“
陈晚渔将信将疑地给菲菲回了消息。五分钟后，菲菲回复了一张照片——口红确实被放进了冰箱，旁边还贴了张便签：“此口红已冷冻，请勿触碰。“
“你还真说对了。“陈晚渔抬头看江澈，眼神里带着点崇拜。
“那是，我虽然不会摊饼，但我什么都知道。“江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夹起一块葱油饼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了？很难吃吗？“陈晚渔紧张地问。
“不是……是太好吃了，我怕你跟我抢。“
“滚。“
两人正吃着，阿嫲从楼上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对襟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
“阿澈，粥熬得不错，比昨天进步了。“阿嫲坐下来，先给陈晚渔盛了一碗，“晚渔，多喝点，南瓜养胃。“
“谢谢阿嫲。“陈晚渔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甜！阿嫲你是不是放了冰糖？“
“放了一点点，孕妇不能吃太甜，就放了一小块。“阿嫲笑着说，然后转头看向江澈，“阿澈，你那个婴儿床的螺丝松了，我昨晚听到响了一声，你等会儿去紧一紧。”
“好，我吃完就去。”
“还有，“阿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我昨天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你贴在婴儿房的门上。我特意让师傅开过光的，保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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