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牵扯到顾家更近的旁支，甚至隐隐指向顾清欢的母亲，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案，而是直指帝国权力核心最柔软、也最危险的区域。
李凌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帝都永不熄灭的万家灯火，映照着他此刻冰冷如铁的脸色。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质疑苏晚晴情报的准确性，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消息来源，确认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指向顾家旁系子弟账户的资金流转路径，是‘暗影’通过特殊金融监控网络捕捉到的，交叉验证过三次，技术层面可信度极高。至于顾总母亲与王建明的会面，”苏晚晴顿了顿，“我们有外围监控照片和时间地点记录，但无法获取谈话内容。会面地点在一家隐私性极高的私人茶室，持续时间约半小时。”
李凌霄沉默着，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过。对手这一手，极其毒辣。他们似乎深谙人性的弱点，知道亲情和信任是李凌霄构建帝国基石的重要部分，便试图从这里入手，撬开一道裂缝。无论顾母是知情参与，还是被利用、被蒙蔽，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都将在他和顾清欢之间造成难以弥补的裂痕。
“老板，是否需要……”苏晚晴欲言又止，意思很明显，是否需要对顾家相关人员进行更深入的调查，甚至包括顾母。
“不。”李凌霄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到此为止。所有关于顾家内部的调查，全部暂停，相关资料封存，权限锁定为仅我一人可查阅。”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领命：“是！”她明白，老板这是在用绝对的权力和信任，强行划下一条红线，保护顾总，也保护调查本身不因情绪而失控。
“集中所有资源，对外。”李凌霄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第一，深挖‘普罗米修斯之火’通过那个顾家旁系账户洗钱的完整链条，我要知道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找到与‘普罗米修斯之火’核心层的直接关联。第二，继续全力支持‘百草生物’，股权争夺不能松懈，替代研发要加速。第三，启动对‘普罗米修斯之火’在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及疑似关联机构、投资项目进行全面风险评估和压力测试，找出他们的命门！”
他的思路清晰无比。内部的疑云，他用信任强行压下；外部的攻击，他将以更强硬、更全面的姿态予以回击！他要让对手知道，任何试图从内部瓦解帝国的阴谋，在他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都是徒劳！
“明白！”苏晚晴精神一振，老板的决断让她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苏晚晴离开后，李凌霄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他需要冷静，需要将这件事对情绪的干扰降到最低。他走到“秋籁”琴旁，这一次，他没有触碰琴弦，而是盘膝坐在了琴前的蒲团上，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内袋里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气，帮助他对抗着内心翻涌的怒意和一丝……被至亲范围可能背叛所带来的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家里的线路。
“喂，凌霄？”顾清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似乎刚哄睡李小宝。
“清欢，睡了吗？”李凌霄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还没，刚看完小宝的成长相册。怎么了？”顾清欢敏锐地感觉到丈夫似乎有话要说。
“没什么大事，”李凌霄语气轻松，“就是集团最近事情多，可能冷落了你和小宝。过两天周末，我们带小宝去新开的那个星空主题乐园怎么样？他念叨好几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清欢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啊，他肯定高兴坏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就是想多陪陪你们。”李凌霄顿了顿，语气自然而然地转入下一个话题，“对了，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好像有段时间没去看她了。”
顾清欢不疑有他，答道：“挺好的，前两天还跟她的老姐妹去听了场戏曲呢。就是……好像有点心事，我问她，她只说没什么。”
李凌霄的心微微一提，语气依旧平稳：“老人家嘛，可能就是些家长里短。你多关心着点，要是需要什么，直接跟张妈（生活助理）说，或者我出面也行。”
“知道啦，我的大忙人总裁。”顾清欢嗔道，“家里的事有我呢，你专心处理公司的事就好，别太累。”
挂断电话，李凌霄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顾母“有心事”……这与他刚刚得到的消息隐隐吻合。他几乎可以确定，顾母至少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被卷入了某些她无法掌控的事情当中。
但他选择不告诉顾清欢。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挡下就好。他要维护妻子心中那份对家庭的完整信任，也要维护帝国后院的稳定。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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