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看着他那副快要惊掉下巴的模样，心里觉得特别有意思，也没直接回答，只是笑着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淡定和自信。
梁奇得到默许，立刻像是接到了圣旨，又像是朝圣者见到了神迹，态度变得更加虔诚和小心翼翼。
他不敢用手直接去触碰，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玷污了这完美的造物，只是把腰弯得更低，几乎是把鼻子凑到了红菇上方，开始了他从业以来最细致、最激动的一次“肉眼检验”。
他一边看，嘴里一边不受控制地发出各种惊叹和感慨，跟说单口相声似的：
“双头红菇？老天爷！我梁奇在餐饮这行混了快二十年，大江南北的顶级食材市场也算跑遍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见过不少，可这双头红菇……一直都只听老人们当神话故事讲，谁他娘的见过真的啊！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这外形……这对称性……鬼斧神工！太完美了！简直像是玉雕大师呕心沥血一辈子才雕出来的传世之作！”
“嘶——我的个亲娘哎！你再看看这长度！拿手比划比划，这得有小一尺长了吧！起码二十五公分往上！普通的野生红菇，能长到十公分以上，那都得被供起来当祖宗！这……这他娘简直是红菇界里的天花板，是红菇界的皇帝老子啊！”
“你闻闻！你使劲闻闻这香气！”梁奇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浓郁得都快凝结成水滴了！凝而不散，层次丰富得要命！有菌子那种最原始的野性鲜香，还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特别勾人的奶香味和甜香味！
这香气品质，绝对把我们之前交易的那些所谓的‘绝品’红菇，甩开八条街都不止！”
“未开伞！骨朵紧闭得跟女孩的嘴唇似的，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元气都牢牢锁在里面，一点儿没泄露！
你再看看这菌柄，我的老天爷，洁白无瑕，细腻温润，真跟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出来的一模一样，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丁点儿瑕疵和杂色！”
“最绝的是这两个头！”梁奇指着那并立的两个菌盖，声音都在发颤，
“大小、形状、弧度，甚至连颜色深浅，都几乎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这血红色的菌盖，饱满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油光锃亮，红得那么纯粹，那么深邃，跟顶级红宝石似的，太漂亮了！太特妈的完美了！”
梁奇围着那一盘仅仅三株的双头红菇，唾沫横飞，把他这辈子积攒下来的所有赞美之词，不管雅的还是俗的，全都倾泻而出，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越看越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直到最后彻底词穷，只能反复念叨着，
“不可思议……真他娘的是不可思议……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就在梁奇还沉浸在极度震撼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李尘再次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梁奇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艺术品”，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尘离开，也没太在意。
可当他看到李尘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居然拎着一把用来切水果的普通菜刀时，他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头顶！
几乎是条件反射，梁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失声惊呼起来：“卧槽！李兄弟！别！别啊！手下留情！刀下留菇啊！这等完美的天地灵物，跟神仙造的艺术品一样的东西，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它动刀呢！这吃了也太暴殄天物了啊！这是犯罪啊！”
在他看来，这东西就应该用最好的锦盒装起来，放在恒温恒湿的展示柜里，当成镇宅之宝或者拿去拍卖行震惊世界！
然而，李尘对他的惊呼充耳不闻，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然后，手起刀落！
“唰！唰！唰！”干净利落的几刀下去，寒光闪动。
其中一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双头红菇，瞬间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适合入口的小块！
那被切开的断面，颜色更加鲜艳诱人，仿佛内里蕴藏的精华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那股子奇异的香气也仿佛被彻底引爆，变得更加浓郁、更加霸道，充满了整个堂屋！
李尘像是没事人一样，将切好的红菇往梁奇面前又推了推，然后递过一双干净的筷子，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笑容，说道，
“梁哥，光用眼睛看，用鼻子闻，那都是虚的。食材这东西，归根到底，是要用舌头来品尝，要落到实处的。来，别客气，亲自尝尝！品品这味道到底配不配得上它这惊世骇俗的外形？值不值得你刚才那一箩筐的赞美？”
“我……我……我还真他娘的下不去这个嘴啊！”梁奇看着那被“肢解”的红菇，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心痛的表情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李尘刚才切的不是蘑菇，而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的命根子。
可空气中那股子无孔不入、疯狂撩拨着他每一根馋虫神经的极致香味，又像是最厉害的迷魂汤，让他口干舌燥，理智的堤坝正在迅速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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