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边走，压低身子，小心脚下。”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奥匈女兵低声说。
在她的带领下，法国精锐术师们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街朝着内城区走去。
和女兵说的一样，她选的这条路是一条位于几个住宅区间的林荫小路，避开了人数多、地形开阔不易隐藏的大道，七扭八扭的直通下一片区域。
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又令人作呕的味道弥漫在希青区的每一个角落。
夏洛蒂可以明显的注意到，越是往市中心方向走，越能看到更多死相凄惨的尸体，倒在路障旁的警员、死前还握着武器的军人、被埋在砖瓦下的市民，以及躯体残缺毁坏到无法辨别身份的人。
虽然这里也像残酷的前线般各处遍布着尸体，但和在战场上不同的是，这种发生在城市里、几乎是一方对一方的屠杀的战斗，让人能体会到另一种凄凉：
如果说战场是军人们的绞肉机，将那些上战场的年轻人野蛮的搅碎，那么维也纳此刻则变成了一座磨盘，无情的碾压着一切身在其中的生命。
不管是武装到牙齿还是手无寸铁，不管是腰缠万贯还是一无所有，不管是风华正茂还是耄耋之年，都在这场荒诞的暴乱中被一视同仁的杀死在维也纳的大街上。
令人感叹……
夏洛蒂心软，干脆不再仔细的观察路过的人类尸首。
不过，相应的，她也注意到横陈在四处的各种奇幻生物的尸体：
倒塌崩碎的金属魔像、断了腿的梦魇马、碎成几块石头的石像鬼……不得不说，维也纳卫戍部队并非毫无战果。
也许是对奇幻生物的理解更深刻，也许是出于拱卫帝国首都的忠诚，他们在没有支援、没有意军的光芒武器的情况下，依然用手里的武器成功击杀了一批奇幻生物。
虽然击杀的数量不多，但总比放任它们在维也纳肆虐更好。
与此同时，夏洛蒂也发现被杀死的奇幻生物中，狮鹫尸体的数量很少。
是GF零号及时内化的原因吗？
要是其他的零号生物也这么自觉就好了。
夏洛蒂想起了那名穿着骑手服装的黑发少女，她的梦魇马是个大麻烦，移动速度快不说，还能用喷吐出的影子影响人类的精神、腐蚀人类的肉体。
总不能挨个找到这些零号生物，然后让她们收了神通、把所有奇幻生物内化回去吧？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夏洛蒂感觉GF零号算是比较有素质讲礼貌的零号生物了，估计内化这活儿不是每个零号生物都愿意主动干的。
“姐，注意前面，有台阶。”
走在后面的艾琳娜扯了扯夏洛蒂的斗篷，把她从思考中扯回了现实。
“哦，好的，谢谢小艾。”
夏洛蒂有些抱歉的回应道。
奥匈女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边就是美泉宫，听说之前里面关着还有不少供富人观赏的奇幻生物，估计现在都跑了。”
刚才出发时，这名女兵乖乖的报上了真名，还把自己的士兵证交了过来以证明自己没说谎：
约翰娜。
见卡莱尔和夏洛蒂两个领头的没意见，约翰娜就继续说着：
“我们部队以前去过一次美泉宫里的动物园执勤，那里面的奇幻生物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那好看的狮鹫我都想养一只……”
搞什么，这是请了位导游吗？
夏洛蒂感觉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被俘虏的紧张，反而像是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久违的朋友后，用喋喋不休的讲话来放松紧张麻痹的精神。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约翰娜。”
“到。”
约翰娜识趣的停下了描述，扭头看向夏洛蒂：
“长官，指示？”
这么上道？
夏洛蒂被她言听计从的样子气笑了：
“就这样把法国人往首都里带，还讲的这么详细，你一点儿都不害怕之后被当成叛徒军法处置吗？”
“军法……”约翰娜说完后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军队没了，政府停摆了，就连皇帝都往一路往西往德意志方向避难去了，抛下了我们这些掩护他撤退的士兵。”
一边说着，她一边苦涩的笑了笑，一副破罐破摔的语气：
“反正维也纳已经烂成了这样，再让几名法国人进来有什么关系呢？叛徒也好，枪决也好，等皇帝回来了再说吧。”
“你看的很开。”跟在她身后的卡莱尔评价道，“明智的选择，奥地利人的仗已经打完了，现在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我要对你们有所改观了，长官。”约翰娜苦笑道，“帝国一直宣传法国人是玩弄马戏团魔术的嗜血怪胎，看来是他们夸张了。”
何止夸张，这完全是妖魔化了吧？
夏洛蒂被这名率直的奥匈女兵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哦？”
艾琳娜脱离战斗岗位溜到约翰娜身边：
“那你们是怎么宣传英国人俄国人和德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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