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四月十五,铁壁城,原守将府正堂。
这座以黑铁岩垒砌的建筑,曾是李定国将军的指挥所。五个月前,他在此签发了最后一道求援军令;五个月后,他的遗骸仍未找到——蛮族破城后,将战死者尸体尽数焚毁,骨灰扬入荒野。
正堂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境深春依旧凛冽的寒气。
林自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的不是军报,而是一幅长达三丈的北境山川地理全图。
这不是镇南军自带的舆图。
这是从铁壁城地下密室中搜出的、李定国将军生前使用的那幅原图。
图上,从居庸关到潼水关,从野狐岭到落日峡,每一座关隘、每一条驿道、每一处水源、每一片可屯田的沃土,都被这位守将用朱笔仔细标注。笔迹工整,墨色新旧不一,有些批注甚至写于十二年前——那是他刚调任北境的日子。
图边空白处,有一行蝇头小楷,墨迹已泛黄:
【北境防线,绵延千里。然九关十三隘,各自为战,无纵深,无策应。一处破,处处危。若有来日,当于长城以南,择要害之地,筑堡连营,互为犄角。如此,方可御敌于国门之外,而不至一溃千里。——李定国,天武三十一年秋记。】
天武三十一年。
那是先帝朱温登基后的第十一个年头,也是李定国刚满三十岁、初任铁壁城主将的年份。
他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看到了长城防线的致命缺陷。
十二年后,他以自己的战死,为这份远见写下了最悲壮的注脚。
林自强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堂下,徐达、岳雷、诸葛明、项籍,以及数名镇南军主要将领,屏息凝立,等待王爷示下。
“你们都来看看。”林自强开口,声音不高。
他起身,将主位让出,示意众人围到舆图前。
徐达第一个上前。这位守了四十年北境的老将,在看到李定国那行批注的瞬间,眼眶便红了。
“……李将军……”他喃喃,喉结滚动,说不下去。
林自强没有打扰他。
他只是指着舆图上长城以南那片广袤的空旷地带,缓缓道:
“北境防线,倚长城为天险,十二连城为门户,潼水关为第二道屏障。这个格局,定于三百年前帝朝立国之初。”
他顿了顿。
“三百年了,蛮族从未真正攻破长城,也从未真正威胁到潼水关。所以这三百年来,历代边将,包括杨业将军、李定国将军在内,都只能在这个既定格局内修补、加固,而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它。”
“因为改变它,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远超朝廷能够承担的极限。”
他看向众人。
“但李将军是对的。这个格局,确实有致命缺陷。”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动:
“十二连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各自为战。蛮族只需集中兵力,逐一击破,每一座关城的陷落,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某座关城失守,相邻关隘便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进而连锁崩溃。”
“居庸关破后,十二连城在七日内尽陷,就是这个道理。”
堂下一片沉默。
在座的都是打老了仗的人,王爷说的这些,他们并非不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要改变,谈何容易?
“王爷,”徐达哑声道,“末将在北境四十年,何尝不知这个死结?可要改变这个格局,需要的不只是修几座堡垒、屯几处粮草。我们需要的是——”
他顿了顿,艰难道:
“将北境防线,从长城一线,向南推移三百里。”
“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原本属于蛮族游骑活动范围的这片区域,筑城、屯田、驻军、移民。”
“这意味着,我们要将镇南军有限的兵力,分散到更广阔的防线上,承担更大的防守压力。”
“这意味着……”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这意味着,要与蛮族在草原上正面争锋,而不是依托长城天险被动防守。
这意味着,要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没有明确终点的消耗战。
这意味着,要以镇南军现在不到十万的兵力,去守一条比原来更长、更脆弱的新防线。
“所以李将军说,‘若有来日’。”林自强平静道,“他也知道,这个构想在他生前,不可能实现。”
他抬起头,望向堂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但现在,来日到了。”
他转身,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
“居庸关—野狐岭—飞云堡—铁壁城—落日峡—狼烟墩—断刃关—赤水寨—黑石堡。”
九处地名。
从居庸关以南三十里,到黑石堡以北二十里,呈南北纵深、东西呼应之势。
“镇南九堡。”林自强道,“从今日起,在北境长城以南三百里区域,择这九处要冲,筑堡固守。”
“每堡驻军三千至五千,囤积可供半年之需的粮草军械,设烽火台与相邻堡寨呼应,修驰道以便援军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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