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省长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弹。秘书走过来,小声说:“省长,您觉得这事能成吗?”
苏省长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但至少,人家愿意听。不像有些公司,给我漏了一腚,拍拍屁股就跑了。还天天跟我要政策、要优惠,惯的他们。”
秘书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苏省长瞥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那些开发商,当初拿地的时候,一个个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什么资金充足、什么公司靠谱。”他学着那些人说话的腔调,越学越觉得来气,“结果呢?楼盖一半,人跑了。留下烂摊子,让政府擦屁股。”
秘书小声说:“那时候市场热,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苏省长哼了一声,“他们没想到,我们也没想到?但人家九霄怎么就想到了?人家一个做技术的,翻翻资料就知道哪些开发商资质不全、哪些杠杆太高。咱们搞了这么多年经济,反倒成了睁眼瞎?”
秘书不敢接话了。苏省长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算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了,你让人把那些烂尾楼的资料都好好再整理一下,”
秘书点头:“我这就去办。”
……
黎明初升,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刘兴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夜里的那股子沉闷还没完全散去,海风从舷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舰长,”雷达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收到一份求救信号。说是有我国的两艘渔船,在北边被印尼军舰逼停了。”
“立刻搜索讯号,查明具体位置。”刘兴闻言,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高声命令着。
“是!”
舰桥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几个值班的战士都抬起头,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随着雷达功率的放大,在距离大约一八十海里的位置突然出现了几个光点。
刘兴走过去,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目标所在海域,竟然在公海之中。
“这帮王八蛋。”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出舰桥。
几个值班的战士看见他急匆匆的样子,下意识闪到一边。刘兴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一间舱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打开门,只见桌上摊着几张海图,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茶。李长庚躺在椅子上,抬头看向他。
“刘舰长,什么事?到达目的地了?”
刘兴站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还没到,老板;不过在北边一百八十海里附近,我方两艘渔船被印尼军舰逼停了。”
李长庚放下手中的笔,表情没什么变化:“海警那边呢?”
“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暂时没看到,估计他们还得一段时间。”
“那渔民怎么办?”
刘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该他回答。
李长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开过去看看。”
“是。”
等他们来到舰桥后,立刻下达了命令,“航向西北,全速前进。”
舰桥里响起一连串的应答声。镇海号快速调整了方向,如同利剑一般指向北方。
……
北方某处海面,两艘渔船在海浪中颠簸。
锈迹斑斑的船舷上还挂着渔网,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像是随时要熄火。船老大站在驾驶舱门口,手里攥着对讲机,一遍一遍地按着发射键,又一遍一遍地松开。信号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发没发出去。
“老大,他们又来了!”旁边的小伙子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船老大抬起头,就看见那艘灰色的军舰正从侧后方靠过来。舰首的炮管对着天,甲板上站着几个人,穿着深蓝色作训服,手里端着枪。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他们就在这片海域被拦过一次,当时对方只是用喇叭喊了几句,转了几圈就走了。这次不一样,军舰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甲板上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把网收上来!快!”船老大喊了一嗓子,自己冲进驾驶舱,把油门推到底。柴油机发出一声嘶吼,渔船猛地往前一窜,浪花溅起老高。但渔船毕竟是渔船,跑不过军舰。那灰色的影子从侧面压过来,越来越近,船身激起的浪涌得小渔船左右摇晃。
船上的渔民们站不稳,有人扶住船舷,有人蹲下身子。鱼桶翻了,海鱼在甲板上蹦跶,银光闪闪的。没有人去捡。
“停下!接受检查!”喇叭里传出生硬的普通话,带着浓重口音。
船老大没有停。他的手攥着舵轮,指节发白。驾驶舱的玻璃上溅满了海水,外面的景象模糊一片。但他知道那艘军舰就在旁边,炮口对着天,也对着他。
“老大,他们开枪怎么办?”旁边的小伙子声音发抖。
船老大没有说话。他盯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海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回自己的海域,跑回有海警巡逻的地方,跑回安全的地方。
第二艘渔船也在跑。两艘船一前一后,在浪里颠簸,像两只被老鹰追赶的鸭子。
而几艘军舰也跟着加速。舰首劈开浪花,从两侧穿插过来,挡在渔船前面。船老大猛地打了一把舵,渔船几乎擦着军舰的船舷拐了过去。甲板上那些当兵的喊了什么,听不清,但那语气里的愤怒隔着海水都能感觉到。
喇叭又响了,比刚才更刺耳:“最后一次警告!我们怀疑你们携带非法物品,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船老大还是没有停。他的手在抖,但舵轮握得很紧。驾驶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和心跳声混在一起。
然后,一声枪响。枪声在海面上传得很远,惊起几只海鸥,扑棱棱地飞向远处。
渔船终于停了。
发动机最终熄火了,船身只能在海浪里轻轻摇晃。甲板上的人蹲下来,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攥着鱼叉,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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