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零三分。
风彻底停了,天台边缘的碎纸片不再翻飞,安静地贴在水泥地上,像疲倦的蝴蝶收起翅膀。远处江面的汽笛声也沉了下去,整座城市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连远处高速公路上车流的白噪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齐砚舟还坐在那把旧木椅上。
椅背硌着他的脊椎,不舒服,但他没动。左臂环着岑晚秋,手臂已经麻了,从指尖到肘部都泛着细密的针刺感,但他没抽开。右手依旧搭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着,安静得像睡着了的小鸟,体温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过来。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他的颈侧都有些僵硬。但他没调整,只是微微动了动,让下巴更稳地落在她发丝间。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雪松香,混着夜晚的露气,干净得让人心软。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旗袍布料传来,温温的,像冬日里捂在怀里的暖水袋。
刚才那一吻落在她额头上。
像一块石头投进湖心,涟漪还没散完。那些细微的、看不见的波纹,还在空气里荡漾,在他们之间荡漾。他能感觉到自己嘴唇上还留着那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带着她皮肤特有的细腻。
她没动。
她仍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吗?应该能。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在安静的胸腔里规律地跳动。她的呼吸轻而匀,鼻息拂过他衬衫的布料,温温的,带着她特有的气息。
她的手指还是攥着他的。
不是用力攥,是自然地、依赖地攥着。掌心微热,没有松开的意思。刚才那一下笑——梨涡陷进去又浮起来,像春天踩着月光走了一遭,在她脸上留下了一点痕迹。那痕迹还在,虽然她此刻闭着眼,但嘴角那点弧度,藏不住。
他低头看她。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出明暗分界。她的睫毛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唇微微抿着,没有涂口红,自然色,在月光下显得很柔软。
他知道她没睡。
只是贪这一会儿的暖,贪这一会儿的踏实。像长途跋涉的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屋檐,像候鸟飞越千山后终于落下的那片湿地。
他也一样。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憋着了。
不是非说不可——如果她没笑,如果她推开他,如果她只是沉默,他可能还会继续等。等更合适的时机,等更充足的准备,等自己更有把握。
但她笑了。
这个从来冷着脸、连点头都带着防备的女人,这个七年里他见过无数次、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的女人,刚才因为他的一个吻,耳尖红到了脖颈,还笑了。
那就值得说。
值得把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掏出来,放在月光下,让她看见。
他缓缓收紧手臂。
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调整一件珍贵瓷器的位置。他让她更稳妥地靠在自己肩窝处,她的身体随着动作微微调整了一下,脸颊贴得更实了些。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和她呼吸拂过他颈侧的触感。
他侧过头。
嘴唇靠近她耳畔。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耳后淡淡的皂角香,近到能看见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夜色,又像是怕自己反悔。那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紧张,但很稳。
“晚秋……”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全名,是“晚秋”。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落在空气里,像两颗温润的玉珠。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顿,几乎察觉不到。但他感觉到了——通过她身体的微微僵硬,通过她手指在他掌心的轻轻一颤。
她没睁眼。
也没抬头。
只是耳朵轻轻动了动,像在听风,像在确认这声音来自哪里,是不是幻听。
他知道她在听。
他闭了闭眼。
眼皮合上的瞬间,眼前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中,有月光透过眼皮的红光,有她靠在他怀里的重量,有她手指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滑了一次。
平日里那些玩笑话、打趣的话、随口应付的话,这时候全没了。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坚硬的礁石。他从没这么认真过,哪怕是在手术台上面对最难的病例,哪怕是在生死一线的抢救中,也没这么紧张过。
可他知道,这句话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不是怕死,不是怕变故。是怕——错过。怕今晚这个契机过去,明天太阳升起,他们又变回那个戴着面具的齐医生和那个冷着脸的花店老板。怕那些好不容易破开的裂缝,又被习惯和胆怯重新封上。
他睁开眼睛。
月光重新涌进来。他盯着前方,盯着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盯着天台边缘那道生锈的栏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定定地看着,像在给自己找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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