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人类不会出什么事吧？龟泽歪着脑袋打量，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以他极强的水下视力，自然看得清人类紧锁的眉头、紧绷的下颌、微微颤抖的指尖。
说点吉利的，人家只是在突破。玄冥蛇回应道。
可这表情看着好痛苦！龟泽不安到抓地，巨大的爪子在海床上刨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突破不都是很舒服的按摩嘛。灵力暖暖的，经脉舒舒的，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一样。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只因秦鸣现在的状态和他描述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浑身紧绷的肌肉线条，怎么看着都不轻松。
玄冥蛇白了龟泽一眼。她很想说不是所有生灵突破都跟你们万甲龟一样没心没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白说。
万甲龟的皮糙肉厚不仅体现在物理上，还体现在精神上。
突破中的大部分考验，都能被他们心大的横推过去，那些能让其他灵兽痛苦到发狂的精神冲击和感知过载，对他们来说就像隔靴搔痒，随随便便就过去了。
当然也有种说法是因为他们活得长，心态稳，生活太佛系。
区区突破，顺势而为就破了。
玄冥蛇深吸口气，拉回思绪，接着突然想起来，你不是从人类指挥官那边摸来了一本《从零开始认识御灵师》的教学书吗？上面没写？
龟泽恍然大悟地吐出一口既不破裂也不上升的稳定大气泡。
接着爪子伸出，在气泡内现场查阅查找。
他的动作很认真，爪子翻页的姿势带着一种笨拙的细致，生怕把书页弄破了。
没翻一会儿，还真给他查到了。
龟泽的眼睛亮了亮，把气泡凑近了些，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来：人类从五阶突破至六阶，为大境界跨越，意义非凡，困难重重。
建议等多只御兽等级接近五阶极限，再行突破，否则会因能量不足导致御灵空间蜕变失败。
若能量还是匮乏，可通过以下方法进行补足……
龟泽念到这里停了下来，爪子指着书页上具体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秦鸣，然后又低头看了看书，表情逐渐变得困惑。
不对啊……人类现在的样子明明是体内能量淤积太多，这怎么没写处理方法？
他把书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错页。
书上写的全是能量不足怎么办，通篇都是教人如何补充灵力、如何储备资源、如何在突破前做好能量积累的准备工作。
但秦鸣现在的情况分明是反过来的。
他的体内能量多而无序，灵力浓郁得近乎失控，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合适出口。
瞬间的放栅只会彻底冲垮堤坝，所以秦鸣其实是在危险的边缘僵持着。
龟泽晃晃脑袋，一副龟读书少，但你别忽悠龟，龟不傻的样子。
这番查阅其实花了不少时间，从龟泽吐出气泡到翻看完相关章节，少说也过去了一炷香。
但秦鸣还是眉关紧锁，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的模样，周身能量高速运转、丝毫不见和缓。
这下连玄冥蛇都有点心中没底了。
万甲龟一脉其实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虽然只有老祖宗最善占卜，但实力强大的几只，总会有些莫名的、能够趋利避害的能力。
就像龟泽平时看着傻乎乎的，但每次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说不清是运气还是本能。
所以哪怕在速度、隐蔽、攻击的天赋上都不及与之齐名的几大海底势力，但他们就是活得久。
你开始说的是认真的？到了这时候，连玄冥蛇都正色起来，罕见的严肃道。
龟说什么了？看书看得心中茫茫然的龟泽抬头，一脸我刚才读了很多很多，你到底指哪一句的迷茫。
玄冥蛇沉默了。
她看着龟泽迷茫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很是无力。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万甲龟就是这样，智商稳定度不高，但一般不坑自己，只坑别人。
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观察秦鸣的情况。
不知自己被嫌弃的龟泽突然怔怔道：媳妇，你看漩涡是不是不太对劲？
玄冥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道海底暗流入口的漩涡，对人类而言是稀奇，但对他们而言太过熟悉了。
就像门前的两棵树，只要还在那儿，一般就不会多加留意。
所以当龟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玄冥蛇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漩涡吗，但她还是定睛看了看。
数秒后，两位异口同声道：吸力变小了！？
不是错觉。
曾经吞山倒海的漩涡，此刻已经温吞了许多。
它的旋转速度明显减慢了，边缘处的激流不再那么凶猛，原先被卷起的碎石和沙砾正在缓缓下沉。
漩涡的核心也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是透着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亮光的蓝。
就像是骤然拔电的风扇，虽然能顺着惯性再转那么几圈，但已经明显失去了动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眼看就要停下了。
龟泽和玄冥蛇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秦鸣。
“他的龟干的？”
“他的龟为什么要进去拆家？”
“他怎么拆的动的！？”
龟泽一时间有太多疑问，而一向能给他解答的玄冥蛇在此刻也沉默了。
不过好消息是，随着漩涡的和缓，秦鸣身上的能量也不再增加了。
预计等漩涡彻底停歇，秦鸣的突破就将水到渠成。
只是他们该怎么回去呢？
龟泽缓缓转头，望向正在不断减弱的漩涡，又缓缓转回来，看看秦鸣。
他动了动嘴，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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