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亿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面。
他拿起那支钢笔，旋上笔帽，放回笔筒里。
那份尚未签完的内部文件，他暂时不想签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给豫章那边发一封贺电。措辞诚恳一些，不要敷衍。”
“明白。”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亿鸣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他望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想起当初走出国门时说过的那句话——“国内的市场已经做到头了，字节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现在，那条通往更远地方的路，终于变得平坦了。
......
制裁解除后的第三周，江辰的行程表上出现了一行特殊的安排——视察微软总部，雷德蒙德。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务访问。
微软是帝国集团旗下最重要的子集团之一，也是全球客户端操作系统的绝对霸主。
Windows系统占据了全球PC市场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份额，从企业办公到政府机构，从教育领域到个人消费，几乎无处不在。
过去三十年间，微软凭借Windows和Office两把利刃，构筑了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护城河。
无数竞争对手试图挑战它的地位，有的铩羽而归，有的尸骨无存，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起冲锋就已倒在半路。
而帝国集团之所以能在操作系统领域走得如此顺利，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微软的技术积淀。
Nexus系统脱胎于Windows Mobile时代遗留的代码遗产。
那些被微软尘封的操作系统技术，经过方舟团队的重新打磨和改造，最终演化成了今天的Nexus系统。
可以说，没有微软过去几十年的技术积累，方舟系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型并走向全球。
车队驶入微软园区时，华盛顿州初冬的细雨正无声地飘落。
江辰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那些低矮的、掩映在树林间的建筑群。
与帝国集团在豫章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不同，微软的园区更像一座大学校园，低调、内敛，透着一种老牌科技巨头特有的从容。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小路，都见证过操作系统史上最重要的一场场战役。
坐在他身旁的艾米莉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金色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今天是以江辰伴侣的身份随行的，而非总统的女儿。
这是她来到江辰身边后，第一次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商务场合。
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景色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在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建筑前停下。
车门打开，江辰先下了车，然后回过身，自然地伸出了手。
艾米莉亚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将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下了车。
她的手指纤细而微凉，在江辰的掌心中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抽了回去。
微软的CEO萨提亚·纳德拉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审慎的微笑。
他迎上前来，与江辰握了握手：
“江先生，欢迎来到雷德蒙德。”
江辰点了点头：“早就该来了。一直没抽出时间。”
纳德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侧身引路：“请进。大家都等着了。”
江辰迈步走向大门，艾米莉亚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距离。
楚晚宁和其他随行人员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微软简洁明亮的大堂，走向深处的会议室。
走廊两侧的玻璃幕墙外，细雨中的微软园区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伴随着他们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个人。
微软的核心管理层悉数到场——Windows业务负责人、云计算与AI事业群总裁、全球销售与市场营销主管，以及几位负责核心技术与战略规划的高级副总裁。
他们看到江辰进门，纷纷起身，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是他们母公司的所有者，也是他们未来若干年需要直接汇报的对象。
江辰在主位坐下，艾米莉亚在他左手边的位置落座。
纳德拉坐在他对面，其他人依次落座。
会议桌上没有摆放任何文件，只有每人面前一杯水，简洁得像是一场不需要记录的对话。
纳德拉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江先生，我先简单汇报一下微软当前的业务状况。”
他没有打开PPT，也没有翻看任何资料，而是靠记忆和数据，将微软当前的业务版图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Windows依然是全球PC操作系统的绝对统治者，市场占有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Office和Azure云服务保持着稳定的增长。
游戏业务在收购动视暴雪后成为新的增长极。
整体营收和利润都在健康区间内运行，没有太大的隐忧，也没有爆发式的惊喜。
江辰听完，没有立刻点评，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问题：
“Windows在手机端的遗产，还有多少是可用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纳德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江辰问的是什么。
在移动操作系统的战场上，Windows Mobile曾被安卓和iOS打得溃不成军，最终被微软自己宣布死亡。
那些代码被尘封在服务器的某个角落，无人问津，直到方舟科技的工程师将它们翻出来，重新打磨，注入新的灵魂，最终变成了今天的Nexus系统。
纳德拉沉默了两秒，然后如实回答：
“核心内核代码是完整的，但上层UI框架和应用接口已经严重过时。
如果需要重新启用，需要投入大量的工程资源进行重构。
不过，底层驱动模型和内核调度机制，仍然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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