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年夜饭,在爷爷家吃的。
年初一,江辰跟着父亲去村里几户长辈家拜年。
年初二,他去爷爷家吃了午饭,陪老人家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年初三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江辰就起床了。
吃早餐的时候,母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没有唠叨,没有叮嘱,只是在他放下筷子时,说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父亲没有下楼,但江辰知道他已经醒了。
他没有上去告别,只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弯腰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村口时,他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江家村在冬日的晨雾中渐渐远去,炊烟从几栋新楼的烟囱中袅袅升起,新修的柏油路在车轮下平稳地延伸向前。
他收回目光,拨通了楚晚宁的号码:
“安排飞机,飞慕尼黑,顺便通知西门子总部。”
“明白。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九点可以起飞。西门子那边,我马上通知。”
九点整,一架湾流G650ER从豫章国际机场腾空而起,向东飞去。
江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才闭眼休息。
十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慕尼黑弗朗茨机场。
舷梯车刚刚靠稳,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已经等在了停机坪上。
江辰走下舷梯,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微微鞠躬,语气恭敬而沉稳:
“江先生,欢迎您来到慕尼黑。我是西门子总部的行政总监,海因里希·穆勒。CEO沃纳先生在总部等您。”
江辰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没有驶向机场出口,而是直接通过VIP通道,沿着高速公路向西门子总部所在的维尔纳·冯·西门子大街方向驶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楼前停下。
江辰下车,站在大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枚西门子标志,然后迈步走向大门。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西门子总部。
这一次,和第一次来完全不同。
大门两侧站着两排西装革履的高管,看到他走近,齐刷刷地微微鞠躬。
门口那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西门子全球CEO赫尔曼·沃纳,比上次见面时少了三分矜持,多了五分恭敬。
他快步迎上前,双手握住江辰的手,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种真诚的尊重:
“江先生,新年好。西门子全体员工,欢迎您的到来。”
江辰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沃纳的陪同下走进了大楼。
他注意到,沃纳今天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隆重接待的郑重劲儿。
而上一次他来时,沃纳只是在会议室门口等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西装外套,领带都没系。
这种细微的变化,让江辰清晰地意识到帝国集团如今的体量和影响力,已经让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全球工业巨头,不得不以一种全新的态度来面对他。
沃纳侧身引路,带着江辰穿过一楼大堂,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打开,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展现在眼前。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三面落地窗,采光极好,可以将慕尼黑冬日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沃纳将江辰引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在他对面落座。
一位助理无声地端来两杯咖啡和一小碟精致的德国糕点,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江辰端起咖啡杯,先是先闻了一下,然后才轻轻啜了一口。
维也纳咖啡的做法与意式浓缩不同。
杯底是滚烫的黑咖啡,上面漂浮着一层绵密的鲜奶油,入口时先是奶油的甜润,然后是咖啡的微苦,层次分明。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那碟精致的德国糕点上,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等着沃纳先开口。
沃纳却没有急着谈正事。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比上次见面时松弛了许多,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像在聊家常:
“江先生,您上次来慕尼黑时,喝的是一杯浓缩咖啡,三口喝完,全程没有碰桌上的点心。
这次您喝的是维也纳咖啡,第一口就品了两秒。
这说明您今天不赶时间,或者说,您今天有足够的耐心等我把话听完再下结论。”
江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确实不赶时间。
上一次来西门子时,他虽然是第一大股东,但尚未达到绝对控股的比例,每一项决议都需要在董事会上反复博弈,看那些老派德国资本家的脸色行事。
那时候,西门子的股东们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一个华夏人,一夜之间成了这家百年德国工业巨头的主人之一,这种身份转换让许多人感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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